面条劲道爽滑,牛肉的香味都融进了面里,好吃到郁知眯了眯眼。 对于美味的食物,郁知是不会吝啬夸奖的:“好好吃,你院子的厨师手艺真棒。” 孟应年其实没胃口。 过量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之一就是消化系统受损。 如今他就算感到饥饿感,也很难对食物产生欲望了。 吃饭对他来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但郁知吃饭香,看他吃东西是一种享受,同时也会被勾起一丝好奇心,好奇这东西到底有多好吃,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尝尝。 孟应年跟着吃了一口,也夸:“嗯,是不错。” 吃过一口,他便放下了筷子。 郁知又喂了自己一块牛肉。 眼尾再次翘了翘。 孟应年看他吃得香,纵然自己没胃口,眉眼也舒展不少。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吃饭的时候,食物好不好吃都写在你脸上。” “没有。”郁知莫名,“我脸上怎么了吗?” “吃到好吃的,你眼睛会稍稍眯起来,眼尾上扬。” “有吗?”郁知半信半疑。 “有。”孟应年一脸坚定。 郁知怔怔。 搞什么,孟应年怎么感觉比他自己还了解他似的…… 郁知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面条,转移话题:“今晚跟你爸妈吃饭,他们跟我说了抑制剂的事情。” “说完后,他们让我签了一份离婚协议,大概意思就是,等抗敏药上市了,我们就离婚,到时候你们家会给我一笔补偿款;反之,如果在抗敏药上市前,我要跟你离婚,我需要赔付你们家违约金。” 孟应年听完久久不言。 郁知从他的表情猜测,孟应年生气了。 具体生他父母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不清楚,可能都有吧。 孟应年不说话,郁知就继续吃面。 小黄瓜嘎嘣脆,很是爽口,郁知很喜欢,一口面几口黄瓜,这么配着吃,一个人也吃得特别香。 “你可以不签的。” 孟应年开口的时候,郁知正在嚼脆黄瓜,没听太真切,等咽下了才问:“你刚才说什么?” 孟应年停顿片刻,改了口:“你想跟我离婚吗?” 郁知轻呵一声,自嘲道:“这由得我想不想?” 工作上,再难的商业谈判,孟应年也没落过下风,唯独在郁知面前,孟应年品尝到了词穷的滋味。 眼看郁知面前那碗牛肉面快见底了,孟应年问:“吃饱了吗?没吃饱再让厨师给你做。” 郁知拒绝:“不用,我吃饱了。” 他放下筷子,问孟应年:“供你选择的beta应该很多吧,你为什么要选我?” 这个问题,晚上跟孟应年父母吃饭时郁知也问过,郑媛慧没有回答他,而是让他自己问孟应年。 孟应年:“我对你有好感。” 郁知愣住。 alpha凝望着beta的蓝色眼睛,想了想,纠正措辞:“确切的说应该是我喜欢你。” “郁知,在温家 一个表白冷不丁抛过来,砸得郁知脑子一片空白,人傻掉了。 郁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你喜欢我?”郁知难以置信地反问。 孟应年依然坦然:“是的。” 郁知顿感荒谬。 “怎么可能,你少拿这话来戏弄我。” 孟应年莫名道:“我没有戏弄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郁知“哦”了一声,佯作了然:“原来你的喜欢都用不耐烦来表现啊。” 孟应年越听越疑惑:“我什么时候不耐烦了?” 郁知没想到跟孟应年也有翻旧账的时候。 “上次你送我回家,又是提醒我你很忙,又是一到地方就告诉我该下车了,明明不是我要求你送我的,温小姐拜托你,你大可以拒绝,你不拒绝还冲我甩脸色,现在你告诉我,你喜欢我?” “孟应年,你要不要去精神科挂个号,莫不是得精神分裂了?” 孟应年听完,有条不紊逐句拆解郁知的控诉。 “我不止告诉你我很忙,在那之前,我还告诉你,我嫂子说的不对,我不是游手好闲之人,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嫂子的随口之言对我产生误解。” “到地方告诉你该下车了,是因为你一直在看手机,我怕你没注意到,所以提醒你一声。” “大嫂没有拜托我,雨天路难行,是我自己想送你。” “我上个月才体检过,我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郁知的情绪本来像石头一样朝孟应年砸去,没想到孟应年竟然挨个接住了,还把石头按顺序妥帖安置在一旁。 孟应年不慌不乱,不气不恼,有种不管自己朝他投掷什么,他都会挨个接住的感觉,再像安置这些石头那样安置其他东西。 在此之前,郁知甚至没想过,带有攻击性的情绪是能被接住的,它可以不是武器,它只是情绪而已。 “你……你……” 郁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完整话来。 孟应年甚至宽慰他:“不着急,慢慢说。” “……” 郁知:你人怪好的嘞。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郁知直言。 孟应年想了想,回答:“那就不说。” “我说的你听见了就行。” 郁知撑着头,若有所思看着孟应年:“孟应年,你这个人到底有几面?” 孟应年没听懂:“什么意思?” 郁知与他细数。 “上午捏着我下巴威胁我,说如果我是婊子你就喜欢婊子的人是谁?” “一会儿凶神恶煞发疯,一会儿又体贴备至关心人,你精分吗?” 孟应年:“没有,我说过了,我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上午你先自贬的,我被你气到了才会那么说。”既然提到这里,孟应年就顺便多说了一句,“以后你不要再自我贬损了,我听着来气。” 郁知莫名其妙:“你气什么?我自己都不气。” 孟应年不跟他争,只再次强调:“反正不能再有第二次。”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可以不听,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 “什么办法?” “你应该不想知道。”孟应年似笑非笑地说,“郁知,我在你面前也不都是好脾气,别激我。” 郁知回想起上午被孟应年捏住下巴时感受到的压迫感。 就算感受不到信息素,beta和alpha还有体力的差异,倘若孟应年要对他来硬的,他自是抗争不过。 郁知换了个说法:“哦,原来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孟应年哪能听不出其中弯绕,反问:“仗势欺人?” 郁知不否认:“你可以不喜欢我。” 作为被拿捏的一方,孟应年心情反而不错。 “无妨,你欺。” 郁知隐约察觉这个时候的孟应年特别好说话,他试探道:“既然你说喜欢我,那如果我有什么要求,你也会满足我咯?” 孟应年“嗯”了一声:“有什么要求,你说。” 郁知开门见山:“我们不办婚礼,不对外公开婚姻关系。” 孟应年没想到郁知一开口会是这样的要求。 他没马上表态,而是说:“我想知道理由。” 郁知:“我家里都什么人,上午在民政局你也见识过了,那五个亿既是开始也是结束,我不希望郁家还因为我们这段婚姻关系获利。” 郁成坤贪得无厌,上午要不是孟应年把他熊住了,他怕是要当场提出更多要求。 比如婚宴京沪两地各办一场,婚礼现场邀请媒体等等一系列可以公开并大肆宣扬这门婚事的途径。 “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也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孟家在京北名气太盛,我接下来还要在京北读大学,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广为人知,我在学校恐怕没有安静日子过了,我不喜欢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只想做个普通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