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未穿骑装,只是穿了一身宽松的长袍。
玄色长袍宽松地垂在他的身上,袍上的金丝绣成的龙纹若隐若现。
他脸色苍白,似乎从未见过阳光。
走在他身旁的宋云山劝了劝,“陛下,夜间起风了,还是回殿中歇着吧。”
虞应卓没说话,只是走到御花园的凉亭中坐定,手扶着雕花的栏杆,“这里缺些什么,宋阁老,你说呢?”
宋云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棋盘,陛下想对弈,臣就陪着陛下。”
紧赶慢赶,宫人拿来了棋盘。
虞应卓与宋云山各执一棋,在棋盘上切磋着。
虞应卓端坐上首,手托着棋子,目光坚定而沉静。
可宋云山知道,今日的虞应卓意不在棋盘,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喊来自已,更不会让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楚同舟在一旁跪着。
“宋阁老,你徒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件事的确是楚同舟做得不对。他的野心被朕喂大,暂时是收不回来了。可他这颗棋子,朕还不能舍弃。”
宋云山平静落下一子,“陛下,斯觉年纪不小了,他的事情自已能处理。我若插手,反而会适得其反。”
虞应卓看着宋云山精妙的一步,思索许久后再次抬手。
“朕不喜欢这两颗棋子闹得乱糟糟的。宋阁老,你来想个办法,安静地化解这件事。”
宋云山落下一子,围杀了虞应卓的几颗棋子。
“陛下放心,这件事犯错的人只会是五王爷府上的小侍卫。只是,要先委屈斯觉了……”
虞应卓顿手落棋,“放心,朕会补偿他,只是不是现在,而是以后了……”
风流薄幸宋公子(44)
夏日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万里晴空忽而蒙上厚重的乌云。
片刻后凝为水滴砸下。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淡淡的花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雨声与雷声应和着棋盘上胶着的战局。
然而,这场对弈却在高潮时刻戛然而止。
虞应卓有心赢下这一局,可手腕不受控制的抖动与胸口的绞痛使他力有未逮。
宋云山看出虞应卓的异样,率先放下棋子,“陛下,雨大了,再待在凉亭中,恐怕会影响龙体。”
“嗯。”
说着,虞应卓放下最后一颗棋子,而后起身离开。
宫人为他撑起油纸伞,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在路过楚同舟时,停了下来。
楚同舟看到虞应卓的衣角后再一次行礼,“陛下,微臣知错。”
虞应卓并没有看楚同舟,而是看着骤雨中摇曳的芭蕉。
“楚同舟,朕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的命还没有那么重要,下次再犯糊涂,朕不会保你。滚吧。”
可楚同舟并没有滚,他硬生生在雨中又跪了两个时辰后才起身。
他想不明白,虞泽洲跟裴斯觉分明包藏祸心,虞应卓不可能感受不到弟弟的野心。
这样的祸害早该被铲除,虞应卓为什么非但不除掉他们,还要保下他们?!
楚同舟支着酸疼的腿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凉亭内向自已招手的宋云山。
“楚大人,进来歇一会儿吧,这场雨一时半刻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