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正觉好笑,公主却突然不笑了。
她慢慢放下手,向前倾身,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李晓明。
李晓明身子一僵,想推开她,手抬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只听公主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又轻又软,像怕被风吹散似的:
“阿发,我要是回了家,这辈子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晓明心里猛地一沉。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草坡,和天边的几片云朵,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自然知道,无论再远,公主必定是回成国的。
而自己,早与义丽郡主定了终身,此生必定是要留在草原了。
公主这一走,山高水远,路阻且长,怕真是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这话他到嘴边,终究不忍心说破,只强笑道:“怎么会呢?
大单于送了我一匹千里马,那马跑起来风一样。
等将来我闲下来,便骑着它去成国看你。
三五日的工夫就到了成都,到时候,咱们一块去钓鱼。”
公主似乎是信了,她抱得更紧了些,小声说:“好好,那你可不许忘了。
嗯……等咱们看了横公鱼,你就送我回去吧。
我……我出来真的太久了,我有点想父皇了。”
李晓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好,公主殿下。
等打完这一仗,我带你去看横公鱼,然后送你回家。”
公主这才松开手,揉了揉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晃了晃,神秘兮兮道:“你等着哈!”
不等李晓明问,她便又颠颠地跑向另一片花丛,在青草和野花间翻找起来,
只见她时而停步,时而弯腰,也不知道往那小布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跑回来,把布袋藏在身后。
李晓明奇道:“你刚才在草里找什么宝贝呢?神神秘秘的。”
公主嘿嘿一笑,把布袋往身后又藏了藏:“不告诉你。”
随后她伸出一只小手,摊在李晓明面前:“快拿来。”
“什么?”
“臭阿发!又要赖账不成?你说好要送我的稀世珍宝呢?”
公主瞪圆了杏眼,作势又要揪他耳朵。
李晓明这才想起还有“宝贝”这一茬。
他浑身上下摸了摸,除了腰里那把,从宇文悉独官尸身处捡来的短刀,再无长物。
眼见公主要翻脸,他灵机一动,将短刀摘了下来,双手奉上,
一本正经道:“给。这便是我给你留的稀世珍宝。”
公主皱眉接过短刀,拔出一看,
刀身虽寒光凛冽,刃上却明显有个小缺口,怎么看都不像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失望地撇嘴道:“臭阿发!又骗我。
这是狗屁的稀世珍宝,不就是把破刀么?”
李晓明连忙把脖子一缩,当场又胡诌起来:“公主殿下,您这回可看走眼了。
你们成国皇宫里宝贝虽多,却未必识得此物。
这刀可非寻常。
它是宇文部的镇族之宝,唤作……唤作‘天狼啸月刃’!
是宇文单于亲自赠予我的。见此刀如见单于,宇文部上下无有不认。
宇文单于你不是见过么?
就是义丽的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姑父,头上没毛的那个。”
“天狼啸月刃?”
公主半信半疑,把刀翻来覆去地看。
她忽然一拍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哎呀,本公主知道了!”
李晓明吓了一跳,以为胡说要被拆穿,正想再找补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