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309章 单于有计（第1页）

却说拓跋义律听李晓明说完那番“赌不得”的话，一拳擂在案上，震得砚台蹦起三寸高。

他眉头拧成了死疙瘩，嘴角抿成一条刀锋，半晌没言语。

李晓明也搓着手在殿里来回踱步，

两人一个坐着发愁，一个走着叹气，殿里气氛沉闷。

正没理会处，卫典从外头匆匆进来，手里捏着一片薄木牍，脸色不大好看，

他躬身道：“大单于，刚接凉城军报——东部大军已过牛川，距凉城不足百里了。

探马说，五万骑兵气势惊人，烟尘蔽日，蹄声震得沿路井水都起波纹。

看那脚程，明日午前必到城下。”

拓跋义律“腾”地站起来，两步跨到地图前，拿拳头往凉城那个点上重重一捶：“来得这般快！”

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李晓明脸上，

他忽然放缓了语气，道：“阿发，先前咱们困守五原郡，四面皆敌，城里兵员将尽，眼看就要覆灭的局，

就这样的情形，你都能力挽狂澜，硬生生从死地里趟出一条活路来。

眼下有兵有城，粮草足备，比当初好了何止几倍，怎地你反倒这般悲观？”

李晓明停下脚步，苦着脸道：“大单于，此一时彼一时也。

五原郡那会儿，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输了不过一条命，豁出去拼了便是。

如今手里攥着四座大城，几万兵马，反倒输不起了——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见拓跋义律盯着他，只好把心里盘算的实底倒出来，

“若要风险降到最低，那咱们便收拢人马，坚守城池，不主动出击野战。

敌兵虽众，然而若想一个个地攻克咱们四座大城，想来也绝非易事。

若是拖得久了，敌军师老兵疲，说不定也就退了。”

拓跋义律听罢，非但没松眉头，反倒摇起头来，手指在地图上凉城、平城、盛乐三点之间来回划拉：

“阿发此议不妥。

凉城、平城、盛乐城各有数百里远近，咱们要坚守哪座？

若是集中兵力坚守凉城，那万一敌军又攻平城，那怎么办？

分兵守三城，则三处都薄，他集中兵力打你一处，处处吃紧。

一旦让敌军取得其中一城，有了立足之地，便能与咱们长期拉锯厮杀——

他们东部兵多粮多，草场马匹也肥，耗得起。

只怕越耗，咱们越弱。”

卫典也上前一步，补充道：“是呀，况且还有最要紧的一层——乞伏部、敕勒族、河西部、先零族，

他们这四支人马，若用他们一时，或许他们情愿，

可若要他们长期为咱们厮杀，

守城一月两月还能拿草场说事，守到三月五月，家里牛羊没人放，草场没人管，我料必出变故。

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肉做的——疼了就要缩。

因此，这坚守避战之计，似乎并不合用，还需另想他法。”

二人之言，李晓明何尝不知？

他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没法子里的法子，被卫典一点破，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

他又苦苦思索一番，脑子里翻箱倒柜地搜刮，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来，

他两手一摊，无奈地道：“那……那若想一战必胜，除非敌军分兵，咱们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当年萨尔浒之战，努尔哈赤便是用此策略，以六万对十一万，硬是击败了两倍于自己的明军——

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打垮一路，其余两路自己就胆寒了。”

拓跋义律闻言，眉头一挑，奇怪道：“努尔哈赤是哪位先贤？

这名儿听着不像中原人，也不像草原上的。”

卫典也挠着后脑勺，疑惑道：“萨尔浒是在哪里？怎么没听说过？离咱们盛乐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