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敖和日六延又像前番般扑将上来,一左一右扯住李晓明袍领,口中骂个不停。
李晓明被勒得喘不过气,努力从两人巨掌中挣脱开来,踉跄退后两步,佯装恼怒道:“好了!够了!
老子是为你们好,为你们三部日后的百年大计着想,才豁出脸皮在大单于那里挣来这三道册封。
你们倒好,把我这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
既如此,这差事我便不办了!
大不了大家都不要体面,我在单于面前自首,把先前和你们私下立的盟约全抖出来,
是杀是剐,我听天由命就是!
你们也休想再得着半分好处!”
他这话说得既快又狠,说罢转身作势就要上马。
三个胡酋闻言,互相使个眼色,赶紧抢上几步,七手八脚将他拦住。
乞伏敖换了副嘴脸,扯住李晓明道:“哎哎,陈盟主,你急什么?
有话好说嘛,咱们又不是那等不讲情面的人。”
日六延也嘟囔道:“草场你照给,这册封嘛……俺们不受,”
李晓明叹了口气,对三人正色道:“三位,我费这力气求大单于册封你们,实对你们有莫大的好处,
我今日把话与你们说明白,听不听,随你们。”
三人见他神色郑重,都不自觉收了声。
李晓明接着道:“当今乱世,弱肉强食。
你们三部虽各有部族,但说破大天,也就万把可战之兵。
单靠自己,放在这四面皆敌的草原上,今日你抢我,明日我灭你,能撑几时?
那些比你们强出数倍的,如今又是什么下场?
你们自己想想。”
他先指向北边:“就说那辽东辽西的段部鲜卑,当年何等强盛?
段文鸯、段匹磾兄弟的勇名,你们总听过吧?一个赛一个的万人敌!
可结果呢?
被慕容氏打得丢盔弃甲,退出辽西,最后连脑袋都没保住,被石勒砍了祭旗。
他们但凡早一步依附个明主,何至于落到那步田地?”
他又叹道:“再说那宇文悉独官,这位可是咱们在五原郡外真刀真枪会过的老对头。
论本事,论能耐,我不瞒三位,他一个顶你们十个都不止!
可又怎么样?
前番咱们亲眼见的,他一具尸体倒毙在荒野河滩上,背后中刀,死得不明不白!
他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替拓跋六修厮杀卖命,图什么?
还不是想找个强援?
可他到死,也没有个强援替他出头!”
乞伏敖听了这话,脸上横肉跳了跳,和其他两个胡酋一样,表情终于从轻慢转成了认真。
李晓明见状,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道:“我便是拼着掉脑袋的风险,把黄河南岸那几百里草场土地,真交到你们手上了。
可你们想过没有,南边紧挨着匈奴刘赵!
那帮人如今缺马缺粮,眼睛都绿了。
前些日子,不是还派兵突袭贺兰部,想抢马抢粮?
你们以为,凭你们三家那点分开都站不住脚的兵马,真能挡得住匈奴人的铁蹄?
只怕人家大队一到,你们连跑都跑不利索,到时候别说草场,连全族老幼都保不住!
还谈什么称王称霸,自己过痛快日子?”
这一番话,字字戳心。三个胡酋脸上的不屑已全然不见,都皱着眉头,陷入思量。
李晓明还不罢休,又上前一步,语气转柔:“可你们若是接了这道诏书,受了大单于册封,那便大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你们三个部族,便是代国的一份子。
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匈奴人若敢欺负你们,拓跋鲜卑的精锐铁骑,便是你们身后现成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