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这才稍稍定神,与沈宁一同回到府中。
草草用过晚饭,心神不宁地刚想歇会儿,又有守城士卒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
说是城外那三个胡酋——乞伏敖、斛律敦、日六延,
又纠集了一帮人在城下鼓噪,大喊大叫,催促索要之前许诺的粮食牲口,
还说要是陈大当户,不先兑现粮食牲口,
那等拓跋单于回来后,就将您的。。。。。。您的丑事公之于众,
那个叫做斛律敦的胡酋,说的原话:说这叫:打破狗食盆,大家吃不成!
李晓明一听,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心烦意乱至极。
这边东部大军的威胁迫在眉睫睫,那边三个讨债鬼又堵着门聒噪不休,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他没好气地挥挥手,对那士卒道:“知道了知道了!让他们喊去!
不必理会,紧闭城门,加强戒备便是!
若有人敢靠近城墙弓箭射程,只管放箭驱赶,但不可率先伤人!”
打发走士卒,他揉着着发胀的额角,只觉得诸事缠身,没一件顺心的。
当夜,李晓明躺在榻上,真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东边那五万敌军如同黑云压城,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西边三个胡酋的“划地盟约”像一道催命符符,想起来就牙疼。
这两桩事搅和在肠子里,弄得他心绪如同乱麻,
翻来覆去,直到寅时仍无半点睡意。
既然睡不着,他索性爬起身,在房中练起了“五藏导引术”中的“肝木篇”。
这门功法他早已练的烂熟于心,
只不过,当初刚练时,每次练完都是神清气爽,体健身轻,仿佛有脱胎换骨之妙。
可近来不知怎的,越练越是感觉,体内的五藏真气,再无寸近,
甚至,当初那种每次行功后通体舒泰、精力弥满的奇妙感觉,似乎也变淡了些。
李晓明收功而立,额角微微见汗,心中却满是疑惑与隐隐的失望。
他想了许久,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只能自我宽慰地猜想:八成这“五藏导引术”,也就是一门比较高深些的强身健体、导引吐纳的法门罢了,
或许能延年益寿,但决计不像竹简上吹嘘的那般,像是玄妙无方的“修仙门道”。
自己当初怕是期望过高,想岔了。
眼瞅着窗外天色,已微微透出鱼肚白,远近传来几声鸡鸣。
他正要躺下,勉强眯瞪一会儿,忽听城外方向,传来一阵沉闷而连绵的“轰隆隆”声响,
初时隐约,继而清晰,犹如夏日远雷,又似万千重物滚动。
李晓明一个激灵,猛地从榻上坐起,睡意全无。
“莫不是东部敌军动作如此迅迅疾,已然杀到城下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抓过袍服胡乱披上,趿拉着鞋子,就要冲出去查看究竟。
刚拉开房门,却见沈宁已疾步来到门外,脸上非但无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喜色,
禀报道:“大当户勿惊!
嘟噜侯卫典将军派人来传信,说是……大单于班师回朝的大军,已然抵达城外了了!
那动静,是凯旋骑兵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