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心中遐想,若是没有石兴那档子事,若是没有金珠那出乌龙,他在襄国住的也舒服。
俗话说得好:吃好不如住好。
一路奔波征战,风餐露宿,如今总算有个安稳的“窝”,李晓明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他亲自给沈宁和一众汉复卫分配了房屋,自己则选了后院一间,最为宽大的正屋住下。
安顿停当,才觉得浑身疲乏,骨头都像散了架。
这边刚收拾好,那边卫典已派人送来了米面、新鲜菜蔬、宰杀好的羊肉,甚至还有几坛子上好的马奶酒。
沈宁立刻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复卫,亲自动手,生火造饭。
不多时,热腾腾的羊肉汤、烤得焦香的面饼便端了上来。
李晓明明与众人围坐一起,饱餐了一顿。
这些日子奔波劳碌,神经紧绷,
如今身处舒适安全的环境,腹中充实,一股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吃了些肉食,又喝了两碗带着独特酸涩味的奶酒,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回到自己房中,往那张铺着厚实羊皮褥子的硬板榻上一躺,几乎是脑袋沾枕头的瞬间,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直到窗外天色昏暗,傍晚时分,才被轻手轻脚进来,唤他用晚饭的沈宁叫醒。
李晓明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觉得这一觉仿佛将连日的疲惫都驱散了不少,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就被沈宁带来的消息打破了。
“大当户,城外那三位首领,今日已是第三次派人到城下叫叫嚷了。
口口声声索要当初承诺的粮饷物资,说若再不给,便要……便要如何如何。
守城将领只推说大当户劳累过度,正在歇息,暂不见客。”
沈宁禀报道。
李晓明清醒过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由他们闹去。
他们麾下兵马,连日征战,早已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迷。
如今粮草接济不上,更无战心。
你去给嘟噜候卫典说,给他们每家两千石粮食,一百头牲口,
就说城中暂时并无那么多粮食物资,且先欠着,
等明年有了收成再给他们,叫他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只要咱们紧闭城门,他们难道真敢以疲惫之师,来攻打这座粮草充足、工事完缮的坚城?”
沈宁应了一声,去给卫典传话。
哪知那三个胡酋,收了粮食牲口,并不离去,仍不断派人在城外叫嚷。
李晓明闻报,不禁又后悔起来,
心想早知如此,一粒粮食也给他们,如今他们得了些粮食,反倒有了底气,更不愿离去了。
转念又一想,老子偏不见他们,晾着他们,看他们能耗到几时?
几个胡酋都是性急之人,闹上几天,觉得无趣,又捞不着好处,必然灰溜溜地退走。”
事情却并不像李晓明所料。
接下来的两天,乞伏敖、斛律敦、日六延三人,带着三部胡兵,每日里轮流到城下,
扯开嗓子,用尽世上最粗鄙难听的话语,大骂“陈祖发”是个言而无信、过河拆桥、卑鄙无耻的小人,
骗子、无义之徒。。。。。。
骂声随风飘入城中,连城头守军都听得眉头直皱。
李晓明虽明知三个胡酋长不过是想逼他现身,自己应该谈笑风生,不予理会。
但听见那些污言秽语,仍是气的坐立不安,忍不住火气往脑门上冲,
他心中暗道:怪不得‘骂阵’一法,能从古用到今,端的气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