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晓明埋伏的五百弓箭手,虽将那假扮的“红袍六修”射翻,却只是撂倒了个替死鬼。
那真正的拓跋六修身披黑甲,在一众忠勇盾兵拼死掩护下,竟是毫发未伤!
这厮非但不惧,反倒激起了冲天凶性,
手中那杆乌沉沉铁枪舞得虎虎生风,领着峡谷内尚存的数千叛军骑兵,调转方向,轰隆隆直朝南口涌去!
眼看那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就要冲出南口,
一旦到了开阔地,骑兵的马跑开了,再想堵住,那是千难万难。
崖壁上的李晓明看得是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堵住口子。
就在这节骨眼上,南口外终于爆发出山摇地动的喊杀声!
“河西的儿郎们——堵住口子,别放走一个拓跋氏的崽子——!”
吼声未落,只见南口两侧的山坡上,呼啦啦涌出无数河西鲜卑勇士!
一个个赤着半边膀子,或是裹着脏兮兮的皮甲,手里攥着的长枪比敕勒部的还要长上半截,枪尖在日头底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他们如同决了窝的马蜂,呐喊着冲下山坡,眨眼工夫就在南口外结成了层层叠叠的枪阵,
那枪杆子密得,怕是连只野兔子都甭想钻过去!
为首一员步将,肩宽四尺有余,如同横着长的一般,站在那里,便似半截土墙。
他一脸络腮胡子钢针般炸开,身上铁甲哐当作响,正是河西鲜卑部的头领日六延!
日六延手里倒拖着一柄骇人的家伙——一柄百十斤重的浑铁大骨朵,
那骨朵头儿,比人的脑袋还大,上面铸满了狰狞的尖刺,瞧着就让人胆寒。
拓跋部冲在最前面的十数骑悍卒,见这大个子挡了路,发一声喊,齐齐挺枪催马撞来,想把他踏成肉泥。
日六延不闪不避,豹眼圆睁,暴喝一声:“来得好!”
手中那柄吓死人的铁骨朵,抡圆了便是一记横扫!
只听得“砰!”“噗嚓!”几声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脆鸣,
冲在最前的三四骑叛军骑兵,连人带马,竟被他这蛮牛般的一击硬生生砸得横飞出去!
马脖颈断裂,骑士胸骨塌陷,哼都没哼一声便断了气。
后面几骑吓得急忙勒马,阵势顿时一乱。
“给老子扎!狠狠扎!一个都别放跑了!”
日六延声如巨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身后那数千河西胡兵齐声狂吼,手中长枪没命地朝前乱捅乱刺!
冲出峡谷的叛军骑兵正挤作一团,马速提不起来,刹时便被这片死亡枪林吞没。
只听惨嚎声、马嘶声混作一团,冲在前头的百十骑人马,瞬间倒地不起,
重伤的士兵,和垂死的战马,瞬间将狭窄的南口堵得更加严实。
后续的骑兵进不得,退不能,挤在谷口巴掌大的地方,
面对密密麻麻的枪尖,简直成了活靶子,几无还手之力。
拓跋六修在盾兵簇拥下冲出来,正瞧见自家儿郎这般被屠戮,又见日六延那煞神模样,一张长马脸气得扭曲变形!
他扯着嗓子,用枪尖遥指日六延怒骂道:“河西的马贼!安敢如此欺我?!
本王今日定要将你们杀光屠尽——!”
吼罢,他真个是凶性大发,
猛地排开身前护卫的盾兵,一夹马腹,如同疯虎出柙,挺枪便朝日六延所在的方向猛冲过去!
铁枪过处,试图阻挡的河西鲜卑士卒,如同草人般被撞飞挑翻,端的悍勇无比。
“围住他!围死这马脸贼酋!”
河西部的百夫长们厉声呼喝。
顿时,百十名悍不畏死的河西胡兵发一声喊,从四面八方向拓跋六修聚拢过来,
长枪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朝着他和他坐骑疯狂乱捅!
枪影重重,寒光点点,恨不得将他扎成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