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连续数日的强行军,终于让这支庞大的队伍达到了极限。
别说普通士卒,就连三个以剽悍着称的胡匪头子,也累得够呛。
当李晓明再次催促出发时,日六延那横宽的身子,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如同倒了一堵厚厚的土墙。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有气无力地哼哼道:“姓……姓陈的……你……你只顾催命似的催!
老子……老子这双腿,骑了一天一夜的马,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再……再不歇歇,只怕他拓跋家那二百里草场……老子也没命去拿了……”
说完,他索性闭上眼睛,躺在草地上装死。
斛律敦和乞伏敖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两人翻身下马的姿势,都显得有些僵硬踉跄,一屁股坐在日六延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乞伏敖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只翻着白眼道:“陈……陈贤王……你这般催促,活像是阎王爷身边的小鬼……
他拓跋义律……既然能守这么多天,哪里……哪里就差这一两天了?
便是大伙拼了老命赶到五原郡,也都……都成了软脚虾,还如何上阵厮杀?”
斛律敦也是眉头紧锁,一脸苦相,挥着手道:“贤王啊,不是我等惫懒,实在是……人困马乏,到了极限了。
你看,这里离五原郡也不算太远了。
以我之见,今夜就在此地好好修整一晚,让儿郎们饱餐一顿,把精神养足。
明日一早,咱们再急行军赶去五原郡。
咱们有近五万大军,对付拓跋六修那些叛军,还不是一战可破?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他说完,也学着日六延的样子,往后一仰,躺在草地上,死活也不愿再动了。
李晓明看着这三个耍赖的滚刀肉,气得直跳脚,
正要不管不顾破口大骂时,贺赖艾头也从前军赶了过来。
连日奔波,他脸上也满是倦容。
看了看瘫倒一地的三位首领,叹了口气,劝道:“陈贤王,三位首领所言,不无道理。
儿郎们确实疲惫已极,战马也需要喘息。
若强行赶路,即便到了城下,也无力作战。
不如今夜就此扎营,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一鼓作气,奔赴战场。
家父常言‘磨刀不误砍柴工’,便是此理。”
连贺赖艾头都这么说,李晓明纵然心急如焚,也无可奈何。
只能长叹一声,勉强同意。
是夜,联军在阴山脚下,一处平坦的草滩上扎下营寨。
连日奔波,人马俱疲,众人几乎刚一躺下,震天的鼾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就连巡夜的哨兵,都靠着矛杆打起了瞌睡。
只有李晓明心中焦虑,躺在简陋的窝棚里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然而,就在万籁俱寂,众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异变陡生!
营寨之外,突然杀声四起!如同平地炸响惊雷!
密集的马蹄声如同狂暴的鼓点,由远及近,隆隆作响,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苏勒!苏勒!”
“苏勒!迭勿·不勒格!!”
“敌袭,快起来!抄家伙呀!”
凄厉的警报声、惊慌的呼喊声、杂乱的奔跑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