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彻的呼吸停了一瞬。那停顿极短,短到站在高台下的寻常弟子根本察觉不到,但赵天一看到了。
寒彻沉默了数息之后,终于将那双半阖的眼睛完全睁开,露出一对冰蓝色的瞳孔,如同一潭被冻结的深水
赵长老是从何处得知的?
赵天一摇了摇头不是从何处得知,是我曾在北域的九龙帝国军中任职,天禅被我九龙消灭之后,我去整理旧档,
曾在天禅国的军事档案中,看到了这样一卷宗,那是天禅与虚空一场大战,天禅那战败得很惨。
而那统军的统领则是叫李彻,当日战败之后那李彻怕被问罪,便一路逃到西域,
不知所踪!”
闻言,寒彻再次一愣,随即故作镇定的开口问道“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小僧便是你说的那李彻?”
“大师不用装了!你若不是李彻还能是谁,毕竟那天禅奖励有战功之人的天禅玉坠,就在你脖子上挂着呢?”
说着,赵天一便指向了天禅脖子上那颗小小的玉坠。
听到赵天一这话,寒彻微微摇了摇头“赵长老心思机敏,不错,小僧出家前正是李彻!”
寒赵天一看着他的眼睛我想正是因为你曾在天禅担任统帅,寒石大师才放心让你统领一部,放在这西隘口内!
所以,还请大师暂代西隘口防御之责!
寒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多了一层淡淡的东西,像被夜风吹皱的旧水面重新收拢了波纹。
他没有推辞,只将那串佛珠重新拢在掌心,双手合十朝着赵天一的方向微微颔
赵长老既然信得过小僧,小僧便接下这调度之责。西隘口的弟子与大阵,小僧暂时统领。但是有一条——若小僧,
做错了,赵长老回来之后莫要怪罪。
赵天一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夜尽时天边那道细线的光
你这是帮忙,我岂能怪罪呢?他说完将手中的墨玉折扇展开半面,扇面上的墨色符文在夜色中,亮起一圈光晕,
如同一枚被缓缓点燃的旧烛,而他再次开口,朝着传令弟子“传我命令,西隘口众弟子全权听从寒彻大师号令,
违令者教规处置!”
传令弟子点头称是,而后当即转身离去。
而传令弟子走后,赵天一看向寒彻,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御空而起,越过西隘口那道盾阵上方,朝西面那片,
火光与喊杀声交织的夜色飞去。
片刻后灰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他握着那柄素白折扇,越过三里沙地,在距离山晨大约十丈处缓缓落定。
“赵安之,你这胆子还真大啊!”山晨冷笑着开口。
山晨的声音落在夜风中,带着一种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冷硬,像是旧刀磨过粗石之后留下的一线寒光。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上下打量了赵天一一番,目光在他那柄素白折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他的脸上赵安之,
不知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真不知道怕?
赵天一没有答话。
他将素白折扇展开半面,扇面上的墨色符文在夜色中亮起一圈幽暗的光晕,如同一枚被缓缓点燃的旧烛。
他看着山晨手中那柄断铲上正在明灭的赤红灵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一根被拉直的细线穿过夜色,直直落在,
山晨耳中
手下败将,还敢大言不惭,我敢来自有杀你之法!”
山晨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又冷又硬,像一块被火烤透后微微弯曲的铁皮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而他话音未落,断铲已经带着一道暗红色的弧光,朝着赵天一便横斩而去。铲刃划过夜风时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如同,破开的水面被重新撕裂,拖出一条赤红色的残影,直取赵天一的腰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