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道
宛瑜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没有完全想清楚,那个关于“有不错的女孩看上展博”的问题。
星阔没有等她回答,他很清楚,这个问题宛瑜此刻答不上来。
或许在宛瑜的预设里,展博永远都在。
像空气,像习惯,像一间随时可以回去的房子,所以她想下意识地摆脱这种所谓的依赖,却根本没想过,这栋房子也可能被别人推开。
星阔没给宛瑜继续怔的时间,换了个方向,把面前这盘棋重新摆了一遍。
“我知道你们这种家庭里的那些事,或者说那些富豪家里的乱七八糟的事。”
星阔声音不重,整个人却正经了起来。
“一个大富豪,只有一个独生女,是几乎不可能的。”
“你父亲不是普通人。他能把林氏国际银行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全是运气。”
“他疼你,但不代表他只看你一个人。你那些兄弟姐妹,就算他不多说,你也不至于看不清。”
星阔顿了顿,目光从宛瑜脸上扫过去,像在确认她是否还要在他面前装傻。
宛瑜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轻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当然明白,你只是没往那个方向想。”
星阔的言语直白,不留余地。
“你们林家,产业铺得大。林叔坐这个位置,看着稳,可底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比我清楚。”
“你身为林氏国际银行的长女,跑去米兰读设计,说好听点叫追求梦想,说难听点,在你们家某些人眼里,就是在外面游山玩水。”
宛瑜的嘴唇动了动,像要反驳,可星阔没等她开口,又接了下去。
“林叔现在身体还硬朗,阿姨也还在,有些事还压得住。可人都会老,家族要延续,光靠感情是撑不住的。一个家业要延续下去,靠的不是谁最受宠,是谁最有用。”
星阔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
“你能去全世界旅行,去米兰学服装设计,一待就是好几年。这期间,那你们林家那些真正要紧的事,你关心过吗?”
“或者说,这些年你和展博环游世界,你们家里生意上的事关心过吗?”
宛瑜的背僵了一下,星阔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闷锤,砸在她的胸口。
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刚才还残留在眼底的那点迷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静、也更沉的神色。
宛瑜当然听得懂,正因为听得懂,所以那阵冷意才从后腰一寸一寸地往上爬,让她感到有些刺骨。
“没有。”
宛瑜低声说。
这一次,她没再辩解,因为她知道,在星阔面前,那些关于“追逐自由”的理由,已经站不住了。
“所以你看,你把‘自由’当成了你的退路。可你越往后退,你的位置就越尴尬。你不进去,别人就会进去。等你想回去的时候,那个地方未必还有你的椅子。”
“你越是不想去理会家里的事,在外面待得越久,家里的事就越和你没关系。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很多事已经不是你原有记忆里的那样了。”
星阔说得话并不重,每个字却都透着一针见血。
“到时候,你拿什么和那些人争?拿你在米兰学的服装设计,还是拿你那些年满世界跑出来的见识?”
宛瑜的手指倏地收紧,脸色也逐渐白,原先那只一直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她从来不是那种被家里护得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家族里那些明争暗斗,就算她刻意不去打听,圈子里的好友也总会把其他豪门里生的事讲给她听。
她也听过太多了,只是……从来没把自己放进去过。
可这一刻,星阔把她最不愿面对的那扇门,一脚踹开了。
“星阔,你到底想说什么?”
宛瑜的语气终于起了一点波澜,却还在强压着镇定。
“我想说,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个爱你的男人。”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陪你站在一起,还不会反手捅你刀子的自己人。”
“展博,就是这种人。”
宛瑜怔了一下,她没料到星阔会把话题又绕回展博身上,更没料到他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最后落脚点竟然是这个。
星阔的语气没有刻意放柔,只是把刚才那种冷峻往下压了压,透出一种更接近本质的认真。
“我知道,外面不少人觉得展博配不上你。”
星阔接着说,语稍稍快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种分析事实的平淡,“他或许没有那么富裕,跟你们家比,家世也就只能算普通,有时候还跟个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