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沙上跳下去,开始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转圈。
曾小贤看着这只大狗,心里本来就怵。
他身体僵硬地撑着沙背,正襟危坐,目光一路跟着金毛,确认对方没有要扑过来的意思后,才转过头继续追问。
“欸,你不是兽医吗?”
美嘉一脸犯难地看向工具箱,回答得理直气壮,“谁说我是兽医了?我只是负责给兽医递钳子的。”
说完,美嘉放下说明书,顺势拿起钳子夹了夹。
曾小贤错愕地张了张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那你刚才去宠物店的时候,为毛不带一个兽医回来呢?”
“你只让我带工具。”
美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有些心虚地飘到一边,偷瞄了曾小贤一眼,小声补了一句。
“你又没说…”
曾小贤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他看了一眼时间,再让兽医赶过来肯定来不及了。
曾小贤想到一菲那张含威不露的脸,又看了看眼前这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大金毛,咬了咬牙,心一横。
“那这样,我们干脆自己动手吧。”
美嘉听到这个提议,眼睛微眯起来,脑海中自动播放起平时兽医给动物洗胃时的场景,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钳子。
“其实也不难,只要你把那只小狗抓过来!”
美嘉的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地换上一副阴森森的口吻,听得曾小贤眉毛不自觉地不停抖动。
“用钳子撬开它的嘴,剩下的,我可以试试。”
听完美嘉这话,曾小贤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向不远处。
那只金毛正蹲坐在地上,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望着他。
“撬开它的嘴?”
曾小贤看着它那有些尖锐的牙齿,身体非常诚实地微微往后一仰。
金毛见曾小贤看向它,嘴角一咧。
这也让曾小贤更清晰地看到了它那一排,有些尖锐的牙齿,眼中逐渐浮现一抹恐惧,也咧开了嘴角。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金毛看到曾小贤这副表情,也不知道是玩心大起,还是误以为他要跟自己玩,突然“汪汪”叫了两声,后腿一蹬,朝着曾小贤的方向就扑了过来。
曾小贤见此情形,嘴里立刻出嚎叫,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腿缩上沙,然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从沙靠背上翻了过去。
一人一狗就这么在客厅玩起了追逐战。
美嘉听着曾小贤的哀嚎声,攥紧手中的钳子,缩起脖子,有些于心不忍的闭上了眼。
……
十分钟后。
美嘉在长沙上不停抚摸着金毛脑袋,安抚着它,嘴里还不停说着“真乖。”
金毛眯着眼睛,尾巴在沙上拍出有节奏的声响,享受得连耳朵都往后贴了过去。
见狗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美嘉才抬起头,看向瘫在另一张沙上的曾小贤。
“曾老师,你没事吧?”
曾小贤没有说话,而是先偏过头,从嘴里吐出一撮黄色的狗毛。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此刻的他正以一种心力交瘁的姿势瘫在沙另一头。
曾小贤已经没有力气拍掉身上粘得乱七八糟的狗毛,更没心思去整理那早已乱成鸡窝的头。
他的头上、衣服上、甚至脸上上,都挂着好几撮狗毛。
曾小贤深吸口气,声音透着淡淡的死感,“你一定要给我作证,是我们给狗洗胃,不是狗洗胃,对不对?!”
说到最后,曾小贤的声音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憋屈。
美嘉强压着心头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些。
“展博和宛瑜会感激你的。”
说着,美嘉拿起从狗胃里弄出来的戒指,凑到眼前定睛一看。
“等等,好像不是这枚!”
听到这话,曾小贤瞬间瞪大眼睛,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