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我,抿嘴,按捺住得意的笑,继续看书,手与我牵紧。
我轻轻拽了她一下,她欣然应从,绕过茶几坐到了我身边。我和她的胳膊贴在一起,暖暖的,柔弱无骨的手像朵云彩。
在先前的日子里,胯下那根东西已经挣扎过无数次,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我害怕被她看见,只能全神贯注地攒着笔,把指节捏得惨白,又多掐几下大腿。
我以为它这一次依旧会给我难堪,可是竟然没有。
于是曾经得到的答案又涣散了,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它盘踞在那里无动于衷,脑门却湿哒哒像只被淋了雨的猫。
“你不用努力做好学生。”方颜突然说。
“你想让我当坏学生?”我一头雾水。
“没有好坏。”她声音平缓,牵着我的那只手却抖得像触电,“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别当他们。”
“那为什么带我做题?”
“这世界上确实有些东西比别的重要,对我们来说,分数就是这样的东西。
你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做到好,如果不去做,太亏了。”方颜有些语无伦次,但我听懂了。
“不做好学生,不做坏学生,那我做什么?”
“你就做你自己!”方颜用力捏我的手,“当初有人笑话你,你打了他,还记得么?”
“怎么了?”
“我以为自己不怕血的,我想当医生嘛,可是那天真的被你吓到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敢的。然后你跑了,那么自由,那是我永远做不到的。那天,可能我就喜欢你了。”
“你喜欢我?”我蠢得像只蠕虫。
“我喜欢你。”方颜颤抖着重复着剖白,没退缩。
温暖的水把我浸没,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而一切都缓慢下来。
我拉着她的胳膊,凑过去,她回过神来,惊惶地躲闪着,只让我亲到了面颊。
她慌慌张张地从我家跑了出去,强作的镇定已经粉碎。我跟在她后面,像只失魂落魄的狗。
很巧,她竟然一路跑到了我们埋狗的地方。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扭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巨大的恐惧,还有一缕夕照的橙红色。
我站在她跟前,不敢再往前走,满脸哀求。我怕她真的跑了,唯一一个能接纳我的,被我吓跑。
方颜挣扎了很久,我不知道那一瞬间她是不是觉得我可怜,就像她从水里把那条小狗捞出来。
她向我迈了一步,我狂喜地扑过去,把她抱住。她的手和脖子冰凉。
“方颜,我不能没有你了。”我在她耳边说。
“不是都让你抱着了吗。”她的声音里有笑,也有叹息。
藏进砖堆围城的小小壁垒,我用力吻她的嘴,她形同赤裸,再无挣扎与抵抗。那绵软像把人放在银河上睡着,星星在脑海闪烁。
有些事是不用学的。
我的唇顶开她的唇,想亲吻她的每个角落,牙齿撞在一起,咯咯的响,彼此忙着躲避,嘴巴就张开,舌头轻轻一触,什么都懂了。
方颜竟然没有多么羞涩,她大海一样把我容在身上,由着我吸吮舔舐,由着我把她后背的衣服揉得皱巴巴不像样子。
她缓慢地用舌头回应我的疯狂,如同一根困住野兽的缰绳。
但她最后还是喘不过气来,怯怯地躲过我的追缠,大口呼吸。而我却继续拱在她脖颈上,贪婪地沉迷她每一寸肌肤的味道。
而她也在汲取着我的一缕灵魂,那份她所渴望的无拘无束。
“你比我高这么多了。”方颜搂着我,头靠在我肩膀上,急促的呼吸弥漫了我的耳朵。
我们都长得很快。
两年,泌出的激素一寸寸打碎我们的骨头、肌肉和脏器,又催着它们重新完整。
忒修斯之船驶入深海,留下的是我们不再相识的自我。
中考结束了,我和方颜如愿以偿。
那些肮脏逼仄的记忆被我们从身上一朵朵摘下来,丢进泥沼。
未来像广阔的平原,无论往哪个方向都可以尽情奔跑。
两个月的假期,再也没有束缚,方颜难得不再一副清凉模样。她来到我家,从后面搂着我,一呆就是一天,临走时带着微微肿起的嘴唇。
无拘无束的温度比火更热,蒸腾的夏日,我们两个褪下仅存的矜持,拥有了对方。
蛮横,粗鲁,自私,这些都不算是错的。唯独被那条毒蛇蛊惑,令我无法原谅自己。
我抱着方颜跑出去,惊恐万分,砸开韩钊的门。
韩钊开着他的出租车在路上疾驰,方颜的血晕染了洁白的后座套。她躺在我身上,嘴唇白,却用手摸着我的脸,对我小声说“没事,没事”。
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