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机会。」冯涛紧紧盯着对方的双眼,「一个千载难逢的借势机会。」
谈义远眉头一跳,「你想说什麽?」
「我知道你对我心中,可能不太信任。」冯涛说,「对我这个人也不太了解,我呢,从小就没了爸爸,我妈是做皮肉生意的,但她仍旧费尽心思供我读书。」
「哈哈,看不出来我还上过学吧。」
「是我十一岁那年,遇见了帮主。」他的眼神逐渐悠长,陷入回忆当中,「不知道哪个同学知道了我妈的身份,就整天骂我,排挤我,往我身上丢石头,後来约我到小巷里,说要打我,反被我挨个打见了红,脑袋也打破了。」
「帮主看到了,他就把我带到身边,收我做了乾儿子,觉得我有一股狠劲,也有情义。」
「这件事帮里的人知道得很少,因为我当时年轻气盛,觉得不闯出自己的门路来,就是给乾爹丢脸,後来我白天读书,晚上去打架,这个副堂主的位置,是我自己一点点打上来的。」
冯涛揉了揉自己的寸头,嘿嘿一笑,「你别看我长得着急,其实我今年也才二十五岁。」
「我妈身体不好,去的早,乾爹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对钱虎,我的恨不比你少。」
「这样空口说,好像也没什麽说服性,你等等。」
他说着站起来,走去卧室,不一会拿出一本相册,脸上是怅然和怀念的神色。
「乾爹只有小书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他拿我是当亲儿子看的。」
冯涛把相册递了过去,「每年生日,我们都会一起拍照,你看了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谈义远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没有照片,只有一段用笔写的一段话:希望好儿子天天开心——路风
他向後翻去,里面是温馨的一家三口,也是一个少年的成长史,後来三口变四口,多了一个婴儿,婴儿渐渐长大,变成一个女孩,再後来女人不见了,又变成三个人。
这本相册还没有填满,时间停在三年前,後面就再也没有东西了。
谈义远看了这个,对他说的话就信了八分。
因为他就是个什麽都没有的人,除了一条命,还有什麽值得别人算计的吗?而这个年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为了骗他,特意弄出这个相册,又说这麽多话,实在有些大手笔了。
不过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你的身份并不一般,钱虎为什麽会留下你的命?」
冯涛像是听到什麽笑话,连续笑了好一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钱虎,小人啊。他以为我喜欢乾爹的女儿,喜欢小书,又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故意留下我一条命,让我亲眼看着小书怎麽爱上他,怎麽嫁给他,又怎麽被他害死的。」
「他以为我一定会是下一任接班人,其实我根本不想做帮主,等乾爹寿终,我就打算退出帮派,去给乾爹守墓。」
他笑得断断续续,乐不可支,「他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个样,是权利的走狗。即便我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也从来没信过,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
「而一个人的胜利,如果没有地方炫耀,没有失败者作为对比,那该多没意思啊。」
「所以我不仅会活,而且还活的好好的,不然他怎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呢。」
谈义远沉默着,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随便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也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浓浓的恨意和讥讽。
「你刚刚说的什麽机会?」
冯涛沉声道:「我现在是做运输的,送的货五花八门,因此也认识到了各行各业的人。」
「上一单出海的生意,我是去送蓝冰的。从接货人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波洛夫家在招人手。」他的双眸跃出火焰般的亮光,「招那种能杀人的手下,这本来是一件秘密的事,但接头人和我关系不错,又知道我想干一番大事,所以故意透露给我。」
「都说小人物眼界狭隘,我看未必不见得。」
「波洛夫家是什麽人物,不知道你最近看没看新闻,老家主死了,新家主上任,那可是军部的人。」
「他忽然招人,还要招会杀人的,这难道不是一个机会?」
谈义远的面上露出明显的犹疑思索之色。
冯涛也并不气恼,又接着说:「我是考虑过的,并不是单纯诓你,我自己也会去,不止我,还有认识的几个兄弟,也是对钱虎恨之入骨,我们都要去,大家一起,多少有个照应。」
「不管是是做什麽,杀谁,只要活着,都算是借到了波洛夫的势,等获取信任以後,我们就给黑虎帮泼脏水,引他们来灭了钱虎这个畜生。这事要是能成,自然大仇得报,要是不行,反正也是烂命一条,早晚要死。」
「你的事儿,是他们告诉我,今天晚上,也是我特意来接近你的。」
他神态诚恳,「我知道你是个好汉子,所以打算邀请你一起入伙。」
谈义远还没说话,显然很犹豫。
冯涛不急,他说的话句句属实,就报了一串数字加字母,「这是我的联系号,你要是今天真的没地方去,就在我这睡,要是不放心,我也不拦着你走。」
「出发时间定在後天下午,你想好了,就联系我,我是真心实意的。」
谈义远张了张嘴,「我,确实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理解。」冯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