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兰章走了回来:“怎么还不躺下?”“……嗯。”梁文声低低应了一声,很听话地重新躺回床上。他望着燕兰章,眼底悄悄亮起一点光,以为燕兰章是来陪他的。可下一秒,就看见燕兰章径直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燕兰章今天还有一个实验项目需要验收,研究成果的最终检验,他必须亲自到场。助手发来讯息,提醒着他不能再耽搁了,他这才忽然想起。正好,他想着,等结束以后,他还能顺路带一些筑巢期需要用到的镇静药回来。那是专门用于缓解alpha筑巢反应的药物,能够让人睡得更安稳,也能更快恢复。因为时间有些紧,燕兰章没有避着梁文声,直接站在卧室里,脱下睡衣,换上外出的衣服。于是,梁文声知道了他原来要离开。alpha的目光死死盯着oga,最后停在那片青紫交错的后颈。那里留下的咬痕依旧狰狞,腺体周围泛着红肿,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梁文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犬牙又开始隐隐发痒。想把人重新拉回来,再咬一口,再让自己的信息素覆盖得更彻底一些。可终究没有动。或许是那碗热汤下肚,身体恢复了些力气,筑巢期带来的混沌也稍稍退去了几分,他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于是,再也做不出刚才那样近乎耍赖、又近乎撒娇的举动。只是沉默地、一眨不眨地望着燕兰章。高领t恤遮住了燕兰章脖颈上的痕迹,梁文声咬紧后牙,目光移到了他清透白皙的下颌。不想让他离开。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遍遍浮起,越重复越快。直到燕兰章将衬衫外套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梁文声只觉得胸口像破了一个口子,冷风不断灌进去,空得发疼。心里的默念就开始复杂起来。不想让燕兰章离开。不想让别人闻到他的信息素。怕他低头动作时会露出青紫的一角,让那些如狼似虎的alpha露出觊觎的目光。“你这样出去,”梁文声嗓音低哑,“别人会闻到你的信息素。”“不会。”燕兰章摇了摇头。“会。”梁文声望着oga,声音有些发沉,“你身上的味道很浓。”他停顿了片刻,喉结轻轻滚动,又问:“你……不能不出去吗?”燕兰章系扣子的动作一下停住。他慢慢转过身,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他望着梁文声,连声音都轻了几分,“你不想让我出去?”这一瞬间,燕兰章脑子里已经飞快盘算起来。如果今天不去研究院,实验能不能延期,验收是否可以交给别人,最迟又能拖到什么时候。可梁文声却回答:“随便你。”他说完便偏过头,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和沙哑,像刚才那句近乎挽留的话,从未说出口。然后,翻过身,背对着燕兰章,不再看他。燕兰章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但那点失落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熟练地压了回去。像这样的答案,他早已经习惯了。他轻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随后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分钟后,大门传来一声很轻的合拢声。梁文声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他和燕兰章的地生了出来。后来发生的一切,仿佛都顺着那颗种子,一点一点长成了今天的样子。可现在,他躺在燕兰章的床上躺着,身边堆满了沾染着燕兰章气息的衣服,整个巢穴都浸透着属于那个oga的信息素。他们才刚刚一起度过亲密的易感期,虽然这场易感期本就是因燕兰章而起。按理来说,他应该更恨才对,就像之前每次失控时,自己对燕兰章的怨。梁文声闭上眼,努力想把那种情绪重新找回来。可越是回想,越觉得陌生。曾经浓烈得足以支撑他一次次推开燕兰章的恨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一点一点淡了下去。淡得像一场散尽的雾。淡到如今,他甚至需要用力去回想,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那样恨他。于是,梁文声绞尽脑汁地回忆。他该怨燕兰章。怨这个oga不顾自己的意愿,把这场政治联姻强加给自己。但即使不是燕兰章,也会是别人。身为总统大公的儿子,他真的有资格去选择所谓心爱的人吗?何况,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那就该怨燕兰章,利用自己身边的人,逼着他点头。梁文声又沉默下来。除了元宁,母亲如今得到的,恰恰是她多年求而不得的生活。就连元宁,燕兰章后来也没有再为难过。那控制自己的诱导剂呢?想到这,梁文声终于抓住了一点熟悉的情绪。如果不是燕兰章那些来历不明的药物,他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梁文声紧紧抿住唇,另一股情绪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燕兰章把自己搞成这样,他人却直接走了?这个alpha没发觉,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像个被恋人丢在家里的怨夫。他一边觉得这样的自己可笑至极,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念燕兰章。可每当思念刚冒出一点苗头,又会被新一轮的恼怒压回去。怨、念、恼、怒。几种情绪反反复复,在心口来回翻涌,谁也压不过谁。明明身为s+级alpha,如果不是因为燕兰章那个至今都弄不清原理的药物,除了走出家门,脚步停顿片刻,还是给助手发去了讯息。告知对方,接下来几天,他都无法出席任何工作和会议。他的伴侣需要他的陪伴。讯息发送成功后,燕兰章低头望着那行字,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梁文声无声背过去的背影,让燕兰章想起被抛下的自己。他想,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种渴望另一个人留下来的滋味。他没有梁文声那么狠心,舍不得让梁文声也经历一遍。驾驶飞梭赶到研究院附近买了筑巢期需要的镇静药后,他甚至没有停留,便立刻调转方向,朝家的方向驶去。——“滴”的一声轻响。梁文声怔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紧接着,门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下一下细微的轻响。下一秒,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梁文声几乎立刻撑起身子,想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些,但浑身的信息素已经疯狂地扑向站在门口的oga身上。眼神交汇,沉重的梵香与葡萄柚悄无声息地交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随着信息素缓缓流淌开来。还好自己提前回来了,燕兰章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他端着一只玻璃水杯,里面是刚刚冲好的筑巢期镇静药,一步步朝床边走去。梁文声垂了垂眼,将眼底那一瞬间几乎藏不住的惊喜一点点压了回去。方才那些幽怨、失落和晦暗,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被他一并收敛。一定只是筑巢期,是身体赢过了理智。梁文声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所以此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闻着燕兰章身上那股清冷干净的气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作者有话说】bb们,因为我回国看病了(没啥大病,就是正常的一些小检查)所以不确定能不能每次都按时0点更新。俺有存稿,但是每次发之前会改好几遍,所以有点费时间!如果没按时更的话,大家别等我(;′Д`)ooooooorry照顾所有进入筑巢期的alpha,在熬过最初阶段,也就是身体最虚弱的时间段以后,会很快恢复体力。紧接着,本能便会驱使他们开始扩张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