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的婚约一时半会儿不会取消,关系也不是一句“解除”就能撇清。他已无法再给元宁任何承诺。“会不会……”元宁在那头迟疑了很久,声音轻得几乎发虚,“和燕兰章有关?”梁文声没有立刻开口。元宁像是也察觉到自己这话说得太急,顿了顿,才又低低补上一句:“我不该这样猜他。只是……在你们回来之前,星域已经很久没有再传出过这种研究了。何况,他应该也并不喜欢我吧。”梁文声眉心骤然蹙紧,没有替燕兰章辩白,甚至,心底还缓缓浮起了一个更冷、更沉的念头。沉默片刻后,他沉声说:“我会去查。”私人飞梭停在联邦国防部的门口。梁文声迈步下去,脑子里仍旧转着元宁的事,这件事除了会是燕兰章的手笔,还有没有别的可能。一抬眼,他见梁肖东自里头匆匆走出,两人正正打了个照面。梁肖东仍是惯常那副从容模样,朝他略一点头,脚下却未停。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梁文声心头忽然一沉,猛地想起于家订婚宴那晚,梁肖东说过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于是,他那只原本已经迈出去半步的脚顿住:“梁肖东。”梁肖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唇边挂着一点不咸不淡的讥诮:“今天这是刮了什么风?你竟也会主动叫我了。什么事?”梁文声盯着他道:“你这阵子,好像常往宫廷里走动。”“外交部的部长出入宫廷,很稀奇吗?”梁肖东神色未动。“稀不稀奇,你比我清楚。”梁文声冷哼一声,“就是不知道你是因为有召进宫,还是为了主动进言。”梁肖东眉梢极轻地一动:“你指什么?”梁文声单刀直入,没有同他虚与委蛇的兴致:“元宁婚约的提议,是不是你递上去的?”梁肖东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倒也不能说全然无关。不过你与其来质问我,不如去问问你的未婚夫。”梁文声眸色微沉。梁肖东冷笑一声:“这件事,他可比我清楚得多。”话音落下,他用一种极复杂的目光看了梁文声一眼,转身离开了。燕兰章刚结束工作,疲倦地靠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半阖着眼。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低烧,只要一累到就会浑身发软,又倦又乏。到底还是落下了不易恢复的后遗症。因为在发热期还未完全结束时,那个与他极尽纠缠的alpha便已抽身离开。他没能得到后续安抚的信息素,只能靠药物勉强维持。比起发热期时单纯依赖抑制剂,这样硬熬下去,对身体的损耗显然更重。他因此又想起梁文声。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们又已有许多天没见了。若是此刻,能有一点属于梁文声的信息素慢慢覆上来,小心安抚,他一定会好受许多。若是那个人肯一直留在身边,与他有足够亲密的接触,他大概早就好了。“唉……”想到这里,燕兰章低低叹了口气。正此时,智脑轻轻震了一下,屏幕随之闪了闪。他垂眼看去,是梁文声的视讯。燕兰章猛地坐直,眼睛瞬间发亮。迅速按下接收键。梁文声出现在镜头里。他整个上半身遮住镜头,军装整齐,领口束得很紧,只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以及那截被布料牢牢禁锢住的锁骨轮廓。紧接着,梁文声的声音传过来:“在忙吗?”话落,随着镜头微微晃动,他的脸也终于落进画面里。燕兰章一瞬不瞬地盯着,目光灼灼,连眼睛都睁圆了几分:“没有。你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是有什么事?”他语气不自觉轻快,下意识坐得端正,嘴角弯弯。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衬得那片冷白肌肤像泛着一层柔和的莹光,愈发显得整个人安静又漂亮。梁文声的瞳孔极轻地收了一下,沉声,语气客气疏离:“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一种能够提升信息素等级的药物研究?”燕兰章闻言想了想:“你说的是那种……类似抑制剂体系延伸出来的研究?”“应该是吧。”燕兰章颔首:“之前确实有过这个方向的研究,不过已经被我叫停了。那东西太不成熟,而且对人体损伤很大,继续推进没有意义。”他说到这里,顿了下,若有所思地问,“这种项目属于机密研究,你怎么会知道?”说着,他眼神凝了下来,神情严肃:“难道是有人泄露了这个研究?你是查到了什么,正在做调查吗?”燕兰章的神情不似作伪,像是真的毫不知情。反应太自然,自然到梁文声下意识想要相信——燕兰章不会为了报复元宁,将那种药剂献到帝王面前。而梁文声之所以会有这种下意识,是六年的相伴和并肩。他曾真心信任过燕兰章。信过燕兰章的那些温柔体贴,不眠不休的照料,和一次又一次从生死边缘伸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