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坊嘛,贵的是头牌,十六楼走的也是高端路线,姑娘满打满算不足二十位,但近几年运道不济,没一个头牌,所以他这次才死死抓住姬初夏不放。如果换了的话,拿着积蓄,分分钟可以再开一家。
等等……
凭什么啊!十六楼可是他的心血啊!丁舟怒极了:“不过是砸碎个牌匾,我给你再做十个百个!你说值多少就值多少吗?”
芙昭看着他,平静地道:“昭问书院四个字是我请名家所书,一字千金,这么说来,我还要少了呢。”
“名家”华九思不说话,只一味的点头附和。
“哇呀呀呀!”丁舟觉得自己已经要癫狂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芙昭勾唇浅笑:“很气吗?你杀人父母,逼良为娼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你草菅人命,官商勾结的时候不是很欢乐吗?只是夺你少许钱财而已,父母亲朋俱在,这就受不了了呀~”
丁舟看着芙昭微微眯起的双眸,仿佛在看魔鬼。
静,安静,针落可闻。
芙昭抬眸,声音清冷:“嗯?”
“我给!我全给!”丁舟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契书,他在昨日拿姬初夏身契时就鬼使神差地全放身上了,这难道就是命数?
丁舟突然打了个冷颤,心底里冒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华九思看了眼带来的吏员。
老吏员脸上褶子能夹死蚂蚁,嘿嘿笑着:“老夫在县衙管了二十多年文书,换个契而已,很快很快。”
芙昭将十六楼的地契抽出来给了吏员,举着众姑娘们的身契,仰头道:“今日这些身契我交给你们,衙门的记录也会被销除,诸位,今后就是自由身了!”
安静了一瞬,便迎来了欢呼。
十几位貌美纤弱的女子奔下楼来,拿过自己的身契,或哭或笑。
鸨母还算冷静,对着芙昭行了一礼:“东家恩德,如同再造。”
她咬了咬牙,请求道,“我还尚有些积蓄,不知可否向东家租了这楼?”
芙昭神色一冷:“你还想重操旧业?”
“我没骗东家,但凡能好好活,谁愿意做皮肉生意啊。”鸨母看了眼身后的姑娘们,无奈道,“就这样让她们各奔前程,又有几个能囫囵个儿活下来?我想用这楼做个正经生意,与姑娘们一起维持温饱罢了。”
一名身穿紫色纱裙的姑娘上前挽住鸨母,声泪俱下:“东家,玉儿姐姐是好人,若没有她,我是活不了的。”
芙昭问鸨母:“你叫玉儿?”
鸨母苦笑了一声:“花名罢了,爹娘叫我方新玉,原也是好人家姑娘。”
“那就把十六楼改为书香绣楼。”芙昭道,“我雇你们抄书、刺绣。”
她看向方新玉,“方掌柜,你的积蓄留着傍身,但得把这生意做起来,怎么样?”
方新玉跪地叩拜,泣不成声。
芙昭笑着错开身子,走到失魂落魄的丁舟跟前,沉声道:“我知你不服,你身后的人也定会刁难,但是真男人的就别找书院和绣楼的麻烦,我在清宁堂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