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回到西凉城王宫时,他们都聚到了一起。看到从江坞带回的机关图纸时,众人倒吸冷气。这里不仅藏着能装备整支军队的火器设计图,还有记录着朝堂暗桩的密卷。沈清展开其中一卷,目光落在某个名字上时,瞳孔骤缩——天机营统领,赫然在列。“原来如此。“萧煜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王府被灭门,是有人里应外合。“他握紧腰间弯刀,“清儿,接下来如何做?“沈清将医典郑重交给吉医师,又取出江坞带回的户籍文牒:“星野,你先安置好灵儿和健儿,他们是王妃唯一的血脉。““其他的我们从长计议。”当夜,沈清在书房挑灯研读医典。萧煜端着药碗进来时,看见妻子正对着某页凝神思考。“这药方需要雪山顶上的千年雪莲。“她头也不抬地说,“明日我要去趟雪山。““胡闹!“萧煜重重放下药碗,“你伤还没好!“沈清终于抬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苍白中透着坚毅:“阿煜,王妃用毕生心血写下这本医典,我怎能辜负?“她握住丈夫的手,“况且,我还有你。“萧煜叹了口气,将她冰冷的手捂在怀中:“明日我陪你去。“他看着妻子眼底的血丝,“但你要答应我,先喝完药,好好睡一觉。“西凉王宫,牛油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摇晃着投在青石墙上。星野摩挲着案上的密卷,指腹触到“天机营统领“几个字时,少年王上的龙纹腰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些年我不知道“阿芷突然开口,“不知带王府灭门是何人所为““却没想到,竟是朝廷的鹰犬!“萧煜的玄铁弯刀鞘在靴边轻轻叩击,节奏沉稳得如同战鼓。“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他的声音冷得能结霜,“连王府的井水都被投了毒。当时负责守卫的,正是如今的天机营副统领。“沈清的翡翠镯在烛光下泛着幽光,她用银针挑开案上的密封蜡,露出镇南王妃手书的密信。信笺边角被火燎过的痕迹,与羊皮卷上的血迹遥相呼应。“王妃早料到会有今日。“她的指尖抚过信中“鸩羽水解药需配雪莲花“的字样“这些年江坞人表面守护医典,实则在为西凉锻造最后的防线。“健儿突然解开随身的锦囊,倒出几枚小巧的机关零件。这些用精铁打造的齿轮还带着地窖的霉味,却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按照图纸,“少女的声音带着兴奋,“我们能造出比东乌更厉害的连发弩!“她将零件拼成雏形,转动手柄时,机关发出精巧的咔嗒声,惊得灵儿睁大了眼睛。议事厅的门突然被撞开,陆曜喘着粗气冲进来,腰间的千机锁撞得叮当作响。“城外发现东乌商队!“少年的苗绣披风上沾着露水,“带队的商人右耳残缺,和之前在南疆出现的影卫“他的话被沈清突然起身打断。“吉医师,“沈清转头看向年轻的女人。“鸩羽水的解药,还差多少药材?“吉医师翻开《青囊遗册》,泛黄的纸页间滑落半片干枯的月见草。“雪山顶的千年雪莲是药引,“纤细的手指抚过沈清肩头的绷带,那里还渗着血。“但你现在的身子““明日辰时出发。“萧煜的决定不容置疑。他解下外袍披在沈清肩头,玄铁护腕擦过她手背时带着灼人的温度。“我亲自带队,三十轻骑,抄近道走苍梧古道。“深夜的王府庭院,沈清独自站在梅树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沈姐姐。“灵儿的声音怯生生的,怀里抱着个粗陶罐子,“这是我在江坞学的,能治外伤。“小女孩踮起脚尖,将药膏轻轻抹在沈清受伤的肩头,“吉姐姐说,王妃以前也总这样照顾我们。“沈清的眼眶突然发热。她蹲下身子,握住灵儿冰凉的小手。孩子腕间系着的红绳,正是用当年王府绣娘留下的丝线编成。“等找到雪莲,“她将灵儿搂进怀里,“姐姐给你做件新衣裳,就用王妃留下的蜀锦。“与此同时,地牢里传来皮鞭破空声。萧煜拎着滴血的铁链,看着面前瘫倒的细作。那人胸口的蛇形图腾在火把下扭曲变形,与江坞战场发现的尸体如出一辙。“说,“萧煜的刀尖挑起对方下巴,“东乌国师和天机营统领,到底在谋划什么?“细作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嘴角溢出黑血。又见蒲姐姐地牢里的石墙上渗着水珠,细作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与墙上的苔藓晕染成暗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