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了这话,秦朗一副不识人间疾苦的表情,“我也不过买了一点,也用不了多少银钱。我那好友还说这里有个肯在文房四宝上下大手笔的同窗。”
秦朗故意啧啧两声,“想来也是诓我的。”
掌柜的一边领着秦朗下楼,听了这话想着和秦朗结个善缘,小声开口,“文人中确有阔绰的。”
秦朗挑眉,眼中划过一丝流光,“哦,有多阔绰,非精品不用?日常用品便是太白宣和云烟墨的那种?”
掌柜点头,“确实如此。”
秦朗一脸好奇,“不知此人是谁,本公子倒是有幸结交一下。”
掌柜看了看秦朗,有些欲言又止。
秦朗闻弦知雅意,“可是有何不妥?”
见掌柜的颇有顾忌,秦朗善解人意的开口,“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掌柜告知,在下并不是多嘴多舌之人。”
说着秦朗还掏出了十两银子,轻笑开口,“这钱请掌柜的吃茶。”
掌柜的推辞一番接过,小声开口,“听说知州家的公子平时只用太白宣和云烟墨,但是……”
掌柜凑过来,“公子切莫起了相交的念头。”
秦朗小声疑惑,“这是为何?”
掌柜摇了摇头,“这人徒有其表,外面都说他金玉其外,肚子里没有墨水,字更是极差,却是污了太白宣和云烟墨这样的好东西。”
说完掌柜还解释一句,“这在文人中也不算秘密,非是小的故意编排。”
秦朗笑着点头,表示明白,随後便到了柜台准备付账,之後掌柜果然拿出了那本册子让秦朗填写,而秦朗也看见了里面的具体内容。
其中包括当日购买货物的时间,货物名称,以及买家名称。
就在秦朗准备下笔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对了,差点忘了,我夫人还让我给他带一只湖笔,掌柜的帮我挑一只上好的可好?”
掌柜的笑的更和善了,随後就出了柜台去取湖笔。
而柜台前秦朗故作随意地翻着这本册子,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其实把每一张的内容都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中,等掌柜的回来,秦朗已经记得八九不离十了。
随後他写下了自己买的东西,留下了林风的名字,花费了三千五百两後被掌柜的热情送出了琳琅阁。
等秦朗提着东西回到小院时,厉凉风还没有回来。
不过这下秦朗也没时间管他了,直奔房中,用纸笔默写下了刚才的书册内容。
随着墨色一点一点展开,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奋笔疾书的少年身上,熠熠生辉。
而秦朗从背诵,默写,再到复刻,也确实从里面得到了点信息。
秦朗当下笔吹了吹纸张让墨迹干涸,之前听掌柜的说的时候,他就有些预感,太白宣加上云烟墨再加上狗啃字迹,三者相加刚好指向同一人,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而在这本册子中,秦朗也发现了一些内容,比如所谓的同时买太白宣和云烟墨的人明明不止一人。
之前秦朗也打探到本地知州姓赵,而这名册中记载的却有一位赵姓买家,每隔半月就会买一次太白宣和云烟墨。
秦朗疑惑,这太白宣也就罢了,但云烟墨却不是半个月就能用完的,为此他还特意用了一下。
那为什麽每半个月既要买太白宣,还要买云烟墨呢?
秦朗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而且每次买的不过两刀太白宣,如果他真的像传闻中只用太白宣,那云烟墨不可能耗费那麽快。
最重要的一点是,每半月买一次,太白宣两刀二百两,云烟墨一块五百两,一月两次便是一千四百两。
整整一千四百两,月月如此,秦朗看了其中持续了整整十个月,将近一年,也就是一万四千两。
秦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知州家哪来的那麽多钱给小辈挥霍?!
日升日落,落日西沉,到了傍晚秦朗还没有等到厉凉风回来,他也不打算等了,直接换了身黑衣,然後出了门。
等到夜幕降临时,秦朗一袭黑衣,只带了一把匕首,就和林疏放一起进了知州宅邸。
一路小心,二人顺利来到了书房。
林疏放望风,而秦朗则是借着月光探查了起来。
等看到桌上熟悉的太白宣和云烟墨时,秦朗挑了挑眉,原来老子也用……
不对!
秦朗神色一凛,他身为知州平日里要书写奏折之类,不可能用如此张扬的太白宣和云烟墨,或者说他不可能只用这两者。
但秦朗并没有在桌上看见其他的纸和墨,突然有一种冷意涌上心头,他来到林疏放身边低声冷凛,“小心,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