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宁的心跳加快了一下,她立马调整,没有让任何人感受到她的紧张。
天之涯周围地势险峻,山谷环绕,不宜设下狙击点,加上孟野已插翅难逃,所以孟安宁并不担心孟野是否能逃脱的情况。
她担心的是,如今孟野已经是穷途末路,要麽殊死一搏,要麽束手就擒。
最糟糕的情况……是孟野带着人质一起坠入无尽深渊。
他会怎麽选择呢?孟安宁不禁看向孟野的眼睛。因为发丝遮挡的缘故,再加上此时孟野背光,孟安宁也无法从孟野的眼神中判断他的想法。
对面的孟野一只胳膊锁住人质的脖子,一只手举着木仓对准他的太阳穴,威慑力十足。
他的身後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悬崖上呼啸而过的风声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在狂欢,妄图将他拉入名为地狱的沼泽。
听了孟安宁的话,孟野抵着人质太阳穴的木仓口又用力按压了下,显然是在拒绝孟安宁的提议。
束手就擒?呵,孟野嗤笑,他的人生中就没有束手就擒这几个字。
只有玉石俱焚!
风吹起孟野额间的长发,露出了他清冷的面容和那双充满着杀意和毁灭之欲的眼睛。
孟安宁在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就确定了一点,孟野绝不会放过他手中的人质。
可在紧急情况下,拯救人质是警方的第一职业。
孟安宁冷声道:“孟野,放了人质!”
看着孟野无动于衷的眼神,孟安宁眼中闪过一丝冷锋,该死的!是最差的结果!
孟野绝对会杀了这个人质!
果然,孟野闻言手指扣在扳机上,将扣未扣,语气平淡又漫不经心,“他必须死。”
“警察同志,一个能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为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各种借钱,并且让原配妻子来分担50万债务的,从而导致女儿跳楼的人渣,有什麽值得救的?”
孟安宁沉声道:“孟野,如果他有罪,法律自然会制裁他。”
孟野嗤笑一声,“有罪?法律?”
只听他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法律能定他什麽罪?”
“他欠钱是罪吗?故意不离婚让妻子为他分担债务是罪吗?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女儿受不了压抑的生活从而跳楼自杀,算罪吗?”
孟野嘴角带着一丝既讽刺又凉薄的笑意,“如果从法律的角度出发,他根本无法被判处有罪。”
“可他的女儿死了,他的妻子直接疯了,他装出一副忏悔的模样,‘善解人意’的离了婚,说着会反省丶以後会好好过日子之类的的‘浪子回头’的话。”
呵,孟野吐出一口浊气,这个世界一如既往的令他恶心,“他造成的後果,一句他知错了就一笔勾销?然後和另一个女人过起了和和美美的‘新婚’生活?”
木仓扣带来的生命的威胁让人质汗流浃背,孟野一脸冷漠,他好奇的问了句,“你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半截身子骨都要入土了,哪来的精力去乱来?”
人质哆哆嗦嗦的开口,“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会改的!我以後一定好好过日子!”
看着人质一副涕泗横流的忏悔表情,孟野顿时感到无趣,这家夥完全听不懂人话啊。
重点是他女儿已经死了,原配妻子已经疯了。
他之前不离婚,现在债务分半,逼死女儿,逼疯妻子。
外面流言蜚语丛生,有说女儿不懂事,居然敢自杀,为父亲泼了一盆‘逼死女儿’的污水。也有说原配不好的,如果她好为什麽丈夫还会去找别的女人。
总之什麽难听的话都有,但对这个男的却无比宽容,只因为他语气和善,满脸无辜可怜。
这让孟野想起了过去的很多时光……
尤其是他年少时,他的母亲似乎也是被这些所吞噬。
孟野记得他的女儿,她……
算了,不重要。
反正她都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没意思,就让这一切罪恶的源泉,她的人渣父亲,给她陪葬吧。
就在孟野准备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的背後贴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了他满是伤痕的手上。
孟野大惊,却又不动声色的看向对面的警察,他们似乎并不震惊,仿佛他根本无人。
孟野不确定是警察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从而一脸平静,还是这个地方真的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孟野紧紧的握住木仓,身後的人凑近他的脖颈,虚虚的搂着他,动作间竟有些小心翼翼的心疼和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