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靳予安的手,“你这次又和谁打赌了?”
靳予安如遭雷劈。
他怎么会忘了这件事?
初中毕业那个暑假,他摔碎了靳辞钰挚友送他的模型。那是靳辞钰第一次和他发脾气,但他并未放在心上。若不是和朋友打赌只要自己道歉靳辞钰会原谅自己,他甚至都不打算道歉。
原来靳辞钰一直知道,知道他的道歉虚情假意,知道他当初只是在拿他取乐。。。可靳辞钰当时还是原谅了他。
“对不起。”泪水模糊了靳予安的视线,他低下脑袋,不敢直视靳辞钰的眼睛,只喃喃重复,“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我这次是真心的,我没和任何人打赌。。。。。。”
靳辞钰已然离去,空荡的教室里只剩靳予安,细碎的自语沉沉散开,得不到半句回应。
*
天空下起了太阳雨,淅淅沥沥。
春日的太阳雨基本来得快去得也快,靳辞钰没打算去找宋老师借伞,在走廊上寻了个角落等雨停。
几阵风钻进走廊,吹在脸上,温温凉凉的,不闷不燥,却与靳辞钰的心情截然不同。
靳予安的话仍在耳畔回响,挥之不去,连带着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也一同占据了靳辞钰的脑海。
他烦闷地闭上眼睛。
陷入黑暗,人的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格外敏感。靳辞钰靠在墙上,耳畔忽然响起皮鞋踩在地上的笃笃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靳辞钰掀开眼皮,寻声望去,刚好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傅迟安。
察觉他的目光,傅迟安冲他一笑:“又见面了,靳总。”
上次是酒吧,这次是学校。短短24小时偶遇傅迟安两次,靳辞钰不会觉得这是简单的巧合。
于是他试探道:“傅总也回学校看老师?”
傅迟安:“是也不是。今天学校校董开会,我来开会,顺便看看老师。”
每月15校董会开例会,靳辞钰作为校董之一,自然是知道的。但例会不过走个形式,大家基本都派助理出席,很少亲自到场。
所以傅迟安给的理由虽然合理,但靳辞钰并未全信。
靳辞钰的直觉告诉他,傅迟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身边一定带有目的。
傅迟安不知靳辞钰心中所想,走到他身边,侧头盯着他看了片刻,问:“靳总似乎心情不好?”
虽是问句,但语气笃定。
未等靳辞钰应答,傅迟安便朝他伸出手——
五指摊开,正面朝上,掌心空空如也。
下一秒,五指收拢,虚握成拳。
“来,吹口气。”
靳辞钰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傅迟安是要给他变魔术。
他并未按傅迟安说的做,轻笑一声:“傅总,这是哄小孩的玩意。”
傅迟安未语。只是收回握成拳的手,用另一只手在虎口上方轻拍了三下。
靳辞钰嘴上说着魔术是哄小孩的玩意,视线却是黏在傅迟安手上,未曾移开半秒。
傅迟安再次将手放到靳辞钰唇边。
这次靳辞钰没在拒绝。
他对准傅迟安的手,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擦过指尖,酥酥麻麻地,带着些痒意。傅迟安摊开手,原先空荡荡的掌心赫然多出一颗糖果。
雨停了。
透明的糖纸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泛着彩光,恰如天边刚出现的彩虹。
靳辞钰唇角不自觉扬起,连素来平淡无波的眸子里,都荡着几分笑意。
那因靳予安产生的烦闷感,在此刻一扫而空。
在他27年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有人“哄”他。所以哪怕靳辞钰知道傅迟安今天来找自己大概率带着目的,他还是拿过傅迟安掌心的糖,真诚而又郑重地对傅迟安说了声“谢谢”。
靳辞钰没因雨停直接离去,只静静地站在那,等傅迟安说出他的要求。
走廊陷入沉默,只有指尖捻过糖纸的窸窣声。许久,傅迟安才开口:
“靳总今晚有空吗?不知我是否有幸,能与靳总一起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