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哭出声来,抱着孩子拼命磕头。
芈瑶扶住她:“别磕。好好养孩子,等他长大了,让他去咸阳读书。”
妇人点头,拼命点头。
芈瑶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每走几步,她就停下来,和某个老人说几句话,摸摸某个孩子的头,给某个妇人递上一块帕子。
那些越人,从一开始的敬畏,慢慢变得亲近。
有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怯生生地捧着一朵野花,跑到芈瑶面前,举过头顶。
芈瑶蹲下,接过那朵花。
“送给本宫的?”
小女孩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芈瑶笑了,把那朵花别在发间。
“好看吗?”
小女孩看了半天,用力点头。
芈瑶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那小女孩愣住了,然后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
周围的人都笑了。
芈瑶站起来,走回扶苏身边。
她的发间,别着那朵小小的野花。
扶苏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好看。”他说。
芈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夸臣妾,还是夸花?”
“都夸。”
两人相视而笑。
阿公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陛下,娘娘,”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老朽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是老朽年轻时候用的东西,不值钱,可老朽用了四十年。送给陛下,当个念想。”
扶苏接过。
是一把小小的木刀,刀身已经磨得光滑,刀柄上缠着麻绳,麻绳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
;——”
“老朽年轻时候的刀。”阿公说,“那时候老朽还是部落的勇士,跟着老族长打仗。后来老了,打不动了,这把刀就一直陪着老朽。”
他顿了顿,看着扶苏:
“陛下,您去西域,带上它。它陪了老朽四十年,能保平安。”
扶苏握着那把木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收起刀,看着阿公:
“老人家,朕收下了。”
阿公笑了,笑得满脸褶子。
大军开始移动。
扶苏上马,芈瑶上马。
他们并辔而行,慢慢往前走。
那些越人跪在路边,看着他们经过。有人挥手,有人磕头,有人只是望着,望着,望着。
走了很远,扶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