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密林深处的空地。
朱子明和弟兄们靠在大树根下,警惕地望向密林边缘的方向。经过一夜休整,他们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弹药也重新整理了一遍,但二十多个弟兄如今只剩下十几个,那种沉重的失落感依旧压在每个人心头。二栓抱着一挺捷克式机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燕双鹰昨晚消失的方向。
大当家,都这个点了,那人怕不是诓咱们的吧?一个弟兄小声嘀咕。
朱子明没说话,只是摩挲着怀里的汤普森。他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燕双鹰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和那句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这个人太神秘了,神秘得让人心里没底。但不知道为什么,朱子明总觉得他今天会来。
来了!二栓猛地低喊了一声。
密林边缘的阴影一阵晃动,燕双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他还是那身黑色皮衣,两把驳壳枪插在腰间,走得依旧无声无息。但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起来颇有些分量,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走动间隐约有什么东西碰撞的声响。
他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朱子明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还在。很好。
朱子明站起身,抱拳道:燕兄弟,你来了。昨晚你说的事,我跟弟兄们合计了一下,愿意听听你的主意。不过——他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燕双鹰没有回答,只是弯腰将布袋放在地上,伸手解开系口的绳子,然后猛地一抖!
哗啦——
满地滚落的,是一只只血淋淋的人耳朵!
密密麻麻,至少三四十只!每一只都还带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有的边缘还连着碎肉和毛发,显然是从活人身上生生割下来的。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直皱眉头!
嘶——周围的弟兄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连朱子明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土匪,瞳孔也猛地一缩,脊背上窜起一股寒意。他蹲下身,捡起一只耳朵看了看——那耳朵上还沾着半截钢盔的系带,显然是刚从鬼子头上割下来的!他抬起头看向燕双鹰,声音有些发紧:这些……
燕双鹰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倒出来的只是一袋土豆:你们东北方向十里,鬼子有两个前哨站,一共三十七人。昨晚你们休息的时候,我顺手摸过去,全杀了。耳朵割下来,给你们做个见证。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我顺手摘了几个果子,但朱子明和弟兄们听得头皮阵阵发麻。三十七个鬼子!一夜之间!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全干掉了?!
宫本健一和另外两个投降的鬼子原本蜷缩在旁边角落里,此刻看到满地同僚的人耳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