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可能。
岐奉行心里否定了。
须臾,他又想起一事——
岐奉行问:「无忧,你刚才怎麽那般急慌?」
见大人意识已恢复,无忧一口气说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啊!苍王殿下在你出了无间殿之後没多久就死了!现在门外围了几层都是找你算帐的,外面那些魔全都认定是你加害苍王,要……」
「等等!」无忧话未说完,岐奉行蓦地从床上起身,一只手猛地抓住无忧的肩膀,惊问:「死了?你说谁死了?苍王死了?」
岐奉行一连三问,面色凝重,手里的力道不减反增,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发觉。
无忧的肩膀被抓得森森疼,但此时再疼他也不敢出声,小心地看了眼岐奉行,心道:「不妙不妙!惨了惨了!大人如此反应,必然没有做过谋害苍王的事,定是有小人要嫁祸大人!!!」
想到有这种可能,无忧头都大了。岐奉行真乃不愧是声冠六界的名门子弟,即便一朝堕魔,也依旧如此腥风血雨。
无忧痛苦地皱着眉头,而後缓缓点了点头,颤声:「是……是的大人,是苍王……」
即便得到了确切的答覆,岐奉行还是不愿相信,欲再问无忧时,见他额头冒汗,脸色十分难看,岐奉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狠狠抓着他的肩膀。
真是心慌意乱了……
想他岐奉行活了五百多年,见过的死亡不知道有多少,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谁死了而失了分寸。反应过来後,岐奉行松开了抓着无忧肩膀的手,失神般说了句抱歉。
无忧肩头虽还在疼痛,但他哪敢让岐奉行道歉,连连摆手道:「大人,您可不能说这样的话,您这样子倒是折煞无忧了。」
听此,岐奉行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深得看不清是何意。
无忧最怕这样的岐奉行,一时间静默原地,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半晌,岐奉行才缓缓道:「你且记住,不管我是谁,是我的错,我就应该道歉。先前我是镇元大仙的弟子,或许在世人眼里我身份高贵;现如今我成了魔,却又为仙丶神二界所不齿;他日我可能又是另一番境地。但人仙神也好,妖鬼魔也罢,不管是何身份,错了便是错了。犯了错的不能因为所谓的『身份』就去区别对待犯错者。没这样的道理。」
岐奉行一番话说得缓且慢,但掷地有声。无忧当即愣住,他有些理解但又不是完全能理解,他只是觉得大人突然说这些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无忧尴尬地挠了挠後脑勺。
岐奉行一看他那反应,就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一堆废话。
罢了。
岐奉行面无表情地下床更衣。
相比理解岐奉行的「大道理」,还是侍奉大人更简单些。无忧反应极快地欲上前服侍。然而岐奉行却摆了摆手,「不必,我自己来。不是那个娇贵命。」
无忧:「……」
您还不娇贵?
您可是镇元大仙的首席弟子啊,虽然是「前」的。
岐奉行发了话,无忧只好收回了手,他站至一侧,观察了下大人的神色。见大人依旧一脸沉重,想了想,还是打算低声提醒下,「大人,您现在不能出去。」
岐奉行更衣的手微微一顿,面色稍动,转身睨了一眼,淡淡说道:「怎麽,你是觉得我现在出去就会被他们抓走?」
无忧在人界就是个人精儿,他一听就听出了岐奉行话里的不屑。可强龙到底压不住地头蛇,况且对方魔多势众。即便是仙界时的岐奉行也未必能安全脱身而出,现在……恐怕……不过想是这麽想,无忧可不会这麽说,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道:「大人,无忧不是那个意思。在无忧眼里,大人法力高超,外面那些小喽罗哪里是您的对手。」
这些话任谁一听都知道是在拍马屁,岐奉行低笑一声,并不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
无忧也知道岐奉行根本不稀得听这些,但不管大人喜不喜欢听,他都是要说的。无忧继续为自己解释道:「大人,在您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那些家伙险些就冲进来了。我死命拦住,并且与他们争辩,我说我家大人绝不会谋害苍王……」
岐奉行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无忧憨憨一笑,又道:「毕竟害死苍王殿下对大人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是这麽分析的,大人您听听我说得对不对啊。」
「一来,大人您在六界的名声可比苍玄殿下要响亮得多了,我还在人界苟且偷生时便听说了您的鼎鼎大名,可却从不知魔界的苍王;二来,您这才刚堕魔,如果就杀了魔王,那不是更落六界话柄吗?依着大人您的聪明才智,怎麽也不可能谋杀苍王的,因为属实没有那个必要。杀了苍王殿下对大人您没有丝毫好处。」
「所以我说,我相信您,我是绝对相信大人您的!可是外面那些家伙不信,任我怎麽说他们都不信!」
「你相信我?」无忧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岐奉行却只挑了这四个字反问道。
「相信,当然相信。」无忧覥着个脸笑道。
然而岐奉行却道:「你相信我,可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无忧:「……」
「实话与你说了吧,我酒醉後做出什麽样的事都有可能。方才在我醒来之後,总觉得哪里都是血腥味。这在我之前的醉酒生涯里可从来没有过。」岐奉行边说边拿起挂在椸枷上的黑色披风。他里面穿了一件看起来颇为单薄且松垮的玄青色长袍,腰间系了一根红色为主的彩绳带。<="<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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