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艘龙船猛地往下一沉,仿佛压上了几千斤的重物。
秦王剑,是秦王赫赫威仪的象征,天下谁见了都得低头。
秦王又摘下腰间的弯月玉佩,甩了出去。
玉佩轻飘飘落在左边桅杆上,太阳一照,闪闪光。
那玉佩出自和氏璧,跟传国玉玺是一块料子雕出来的,秦王随身戴了多少年,谁看了都知道——这就是秦王本人。
旁边侍从递上一面古铜镜,嬴政接过来随便扫了眼,抬手就把镜子扔了出去。
那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右边那艘龙舟上。
这面铜镜是历代秦王传下来的老物件,照过嬴政从年轻到老,也见证他打下这偌大的江山,可以说就是他一辈子的念想。
徐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谢皇上隆恩!臣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船上所有人一块儿喊了起来“谢皇上!我等绝不负皇命!”
秦始皇站在碣石山顶,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走!”
徐福站在船头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下令“转舵,出!”
那些童男童女还有水手们也都纷纷起身,动作麻利地回到各自岗位上。
那艘巨大的龙舟在海面上缓缓掉了个头,朝着大海深处慢慢驶去。
半空中悬着两个人影,一个是穿着僧袍的金蝉子,另一个是戴着高冠、披着长袍的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放眼望去,海岸边那些人的身影全都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火柱,那些火柱连成一片,像是一片能把天都烧穿的烈焰炼狱。
这是秦军将士的气血之力,那威势强得跟熔炉似的,连普通的仙神都不敢靠太近。
除了气血之力,还有各种形形**的浩大气息聚在一起,化成五花八门的祥瑞之光,那是秦朝大臣们的气运。
最扎眼的还是前面那道紫气,帝皇紫气聚成一把华盖,罩在碣石山顶上,有仙法不侵、邪祟避让的本事。
在这堆气息之上,一条上万里长的巨龙在空中盘旋,鳞片和爪子都在翻飞,龙眼像闪电一样亮,透着一股神圣又威严的劲儿。
这是秦朝的气运,也是整个人族的气运,跟着嬴政往东边移动才聚过来的。
东皇太一手上掐了个诀,对准底下三艘龙舟里的一艘,冷冰冰地说了句“换阴阳!”
秦王剑、弯月玉佩、那面铜镜里,各自射出一道不起眼的光,三道光在半空撞到一起,化成一尊大帝的虚影,稳稳落在龙舟上。
那虚影的目光直直盯着那条真龙气运。
真龙气运猛地一抖,龙眼也瞪向那道虚影,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底下的碣石山——怎么冒出来两个皇帝?
东皇太一又掐了个诀,大喝一声“砍!”
大帝虚影举起手里的秦王剑,狠狠劈了下去。
“嗷——”
真龙气运出一声惨嚎,从中间断成两截,变成了两条真龙气运。
一条留在原地没动,另一条化成龙影,朝着东海方向飞去,乘风破浪,紧追着龙舟跑。
半空中的东皇太一“噗”
地喷出一大口血,他那一头乌黑油亮的长眨眼间就全白了,身上猛地窜起熊熊大火,在火光里疼得脸都扭曲了,最后整个人烧成了灰,随风飘散。
金蝉子双手合拢,嘴角带着浅笑,低声念了句佛号。
他垂眼看了看那团飘忽的气运,琢磨着要不要伸手捞一把。
转念一想,对自己也没太大用处,再说能不能捞得到都两说,干脆作罢。
山脚下的碣石上,秦皇的脸色猛地刷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抬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剥离,越飘越远。
“噗——”
秦皇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笔直向后栽倒。
李斯和赵高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扶住瘫软下来的皇帝,声音都在抖“陛下!陛下!”
百官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手忙脚乱地抬着秦皇往山下跑。
半空之中,那条气运真龙出一声声凄厉的悲鸣。
它的身躯缩水了大半,虚弱地趴伏在云层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威严肃穆,鳞甲扭曲,几乎像是随时都会崩碎消散。
同一时间,咸阳城内,百家掌门匆忙折返回了那座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