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熺哥!
晋王来了!
哎哟,可算回来了!
十几道声音叠在一起,热闹得能把屋顶掀了。
朱允熙头一个蹿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仰着脸济熺哥,你一走十几年,我都快记不得你长什么样了!
朱济熺被他拽得晃了一下,笑着拍了拍他后脑你这小子,当年还没我腰高,如今倒长这么大了。
那可不!朱允熙挺起胸脯,我都成家立业了!
话没说完,文堃和瞻基也挤了上来。文堃规规矩矩站定,正要行礼,朱瞻基已经抢在前头,一拱手,声音脆亮伯父!”
朱济熺低头打量他你是高炽家的瞻基?
瞻基挺了挺胸,一脸得意,我在顺义当县尉!”
好小子。朱济熺拍了拍他肩,又看向文堃。
文堃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朝他看。朱济熺心里了一下。那一瞬,说不清是哪儿像。
也许是那孩子眼角弯起的弧度,也许是挺得笔直的腰板,也许就是眉眼间的硬朗骨相。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时他六七岁,和雄英同在马皇后膝下。雄英总是走在他前头,回头喊他济熺,快点儿,咱们去园子里玩去!
朱济熺站在那儿,恍惚了一下,拍了拍文堃肩好孩子,都快成亲了,真快。
文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朱济熺转身走向朱椿,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朝行了一礼。
叔父一向可好?侄儿回来了。有何差遣,您尽管吩咐。”
朱椿连忙伸手虚扶自家人,何须讲这些虚礼。
叔父在上,这原是应该的。朱济熺直起身,语气诚恳,侄儿在外十余年,十分想念叔父。
朱椿拍了拍他胳膊,笑着侧身让开去见太子。
朱允熥已经走到了跟前,在他肩头拍了一下,济熺,好久不见。
朱济熺退后半步,端正地行了一礼,臣朱济熺,参见太子殿下。
朱允熥伸手托住他胳膊,不让他把腰弯得太深行了行了,自家人,别来这套。
礼不可废。朱济熺直起身,臣在外十余年,今日得见太子,这一礼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端方,朱植、朱楧、朱栴都微微颔。正堂里那股热闹劲儿,被这一礼压下去几分,添了几分肃然。
就在这当口,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啧啧啧。
朱济熿斜靠在柱子旁,抱臂看着他,一脸似笑非笑。
老大——他拖长了声调,十几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酸文假醋,跟当年在大本堂一个德性。
屋里有人地笑出了声,是朱楩和朱橞。这俩从前在大本堂就是最乖张的,而济熺是出了名的听话懂事。
朱济熺淡淡回了一句你也一样,牙尖嘴利,一点长进没有。
哈哈哈!朱济熿一拍手,我就说嘛,我哥一开口,就必是这句!
这兄弟俩一来一往,把正堂里那点肃然又给冲散了。
朱高煦看得来劲,拍着大腿起哄济熿,别光动嘴啊!你哥那么能耐,你上去跟他比划比划!
朱济熺转过头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高煦,你又皮痒了?
朱高煦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晋王殿下要揍我!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