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静之一声惊呼,“阿舅,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了!”
前番与樊不野商议后,他已命耶律大石先行护送燕京父老从玄和门出,前西燕京,他自己则留下来等待与渤鲁恩汇合,再行出城。
渤鲁恩嗤笑一声,“我怨军从前虽总被萧幹派去打那些九死一生的恶战,但也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害。将士们伤亡近七成,我咽不下这口气。”
许弋冷着脸,侧步挡在乌纯声的面前道,“渤鲁恩将军若是心怀怨恨,不应该去找阿骨打报仇么?欺负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
“呵呵。”渤鲁恩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是什么无辜的人吗?这场冲突不是由他而起的吗?”
乌纯声唇线一抿,几乎要将前因后果脱口而出。
此时,“哐”得一声轻响,樊不野挑动长枪按在了渤鲁恩的机弩上,“渤鲁恩将军,这场战事,我军也是损失惨重,四万踏白只剩下八千,我又如何能不心痛?”
“但将军切勿中了阿骨打的诡计,这位先生是我大昭使臣,阿骨打想要撕毁三方合约,自然什么屎盆子都会往人身上乱扣了。”
渤鲁恩狐疑地看向许弋,“真的?殿下不是唬我?”
许弋真诚道,“渤鲁恩将军,千真万确,我赵芙用性命担保,他是随我同出京师,北渡渤海,深入大金的使臣。”
“哼,且信你一回。”渤鲁恩说着,总算收回了机弩。
“渤鲁恩将军,将士们死伤惨重是哪位将军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这样,原本预定护送太子殿下返回西京的大昭将士由三万增至五万,再在西京驻扎三年,全权护卫太子殿下的安全,将军看可好。”许弋安抚他道。
“好,那就多谢樊将军了。”萧静之怕他阿舅再生气,连忙答应道。
“哼,我怨军精锐尽数折损,这些人就算是你送我也是该的。”渤鲁恩鼻子里喷出一口气道,“静之,我们走了。”
“李将军,你且点兵,护卫在渤鲁恩将军左右,权当亲主侍奉。”樊不野对着李汉雄道。
“是!”李汉雄领了命,匆匆追着去了。
“殿下,如今阿骨打气势太旺,末将亦需早日折返报信,让我渤海三王早做准备。”高永昌也向许弋请辞道。
“好,高将军,后会有期。”许弋点头道。
“现在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了。”樊不野看向许弋,“殿下,依旧按照原计划,全军撤退么?”
“我再想想。”许弋犹豫不决道,情况已与从前大不相同,如今阿骨打就在城外十里处虎视眈眈,全军都撤怕是不太可能了。
“殿下,樊将军,为今之计,留下六千将士守城,大军撤回奉云布置,方是上上之策。”谢珉怀建议道。
“我知道。”许弋蹙眉,可这与送他们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末将愿守城。”崔逢拱手道。
“诶,崔小将军,此事还应交给我来。”虞敬真上前道,“本来燕京城的守将李处温也是我杀的,现在由我来守,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对着虞敬真炽热而又勇敢的目光,许弋扭过了头,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将士们的脸庞,她直视着远处的宣阙门,内心却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