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愚昧,恳请陛下可以留着微臣在身边。”毛无竭再拜道。
“毛无竭,你先起来。”赵凝斜倚在宝座上,抬手道。
毛无竭不明就里,但还是看着赵凝起伏的皓腕站了起来。
赵凝从高台上缓缓走下,走到了毛无竭身前。
毛无竭几乎不敢眨眼,多少次,他在她病痛的时候轻轻拂过她的脊背,只想减缓她的疼痛,多少次,他在她午夜惊醒时紧紧握住她的手,只想赶走她内心的阴霾。
他见识过她的威仪与荣光,见识过她的易碎与柔弱,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爱,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发生。
如今她未老先衰,他的心中满是疼惜。
如果他再早生十年就好了,有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想。
赵凝抬眼道,“毛无竭,我不是要你替逍遥王治病,我是要你替我看着她,跟着她去北线,但凡她和樊不野有任何不臣之心,他们的命,你便取了去吧。”
毛无竭有点呆,原来女帝并未全然信任逍遥王吗?
“毛无竭?你可愿意为朕跑这一趟?”赵凝追问道。
“微臣领命。”毛无竭跪倒在地上,闷声道。
“很好。”赵凝嘴角微扬。
这一天,宫城里飞出了两条诏令,逍遥王赵芙为大昭有新任的摄政王,翰林院医官毛无竭则被派遣至摄政王府就职。
再访樊府人生就要过得恣意妄为些啊!……
“樊不野!陛下允许你北上了!阿姐今天在口头上允诺了我,估计圣旨过两天就要下来了!”
一回府,许弋就向樊不野飞鸽传书,她一定能够在这一局改变大昭的命运!
不多时,樊不野的回信便传了回来,他心中知道陛下对樊家疑心颇重,定是殿下做了担保。
激动,感慨,谢意在他胸中翻滚,最后落在笔尖化成一句多谢。
“多谢殿下!不野无以为报,定将舍生忘死,守护大昭。”
“另,北上作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我日日在大营练兵,也鲜少回家。”
“敢问殿下是否愿意在明日去趟樊将军府与我一同看望祖母,用个午膳,也好在出远门前让祖母安心。”
一瞬间,樊家漫天白幡的凄凉场景,樊老妇人形容枯槁般的容颜,从许弋脑海中闪过,刺得她心头一痛,她再也不会让这样的场景发生了。
“好,明日午时,一同拜会樊老夫人。”
次日中午,许弋从逍遥王府出发,一路经永康街,道恒街,鼓楼街,进入了城西。
一转入长治街,她便远远地看见了樊将军府,她才发现,原来两家之间如此之近,此前真的是她疏忽了。
“咚咚咚”
三声轻响,许弋撩起车帘,便看到骑在白马上的樊不野。
今日的他没有戴盔甲,身上穿着束身的绣花白袍,腰间别着赤金软带,在冬日的暖阳下随着马儿的步子缓慢起伏,活脱脱一个恣意慵懒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