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是伊甸园,喜欢并非原罪,可人们依旧不快乐。
吞吃掉善恶果实的那一刻,乐园沉沦,自由放纵,诸恶开端,如果季予风能驯服于世界的准则,那麽他或许不会就这样狼狈地被伊甸放逐。
但他不愿麻木,他想要喜欢与爱,如果这一生注定被求而不得压抑,那他心甘情愿出逃,哪怕以痛苦作为路标。
可大路尽头站着的人是季骁,是经久伴随着他的生长痛,是他没有血缘的哥哥。
行星并行不悖的两条轨道,在不期然间缠绕交错,刺猬想要拥抱荆条,就注定要被尖刺刺穿身体。
但是我爱你,但是我爱你。
一个月後,季骁缴完费从医院出来,他擡头看了看,是个艳阳天。
季予风坐在车里,比原来瘦了些,整个人懒懒的歪在座位上。
“觉得自己好了吗?”季骁问。
季予风低声说“好了”,随後又像是抗拒和他说话,把头扭向一边,目光没有焦距的盯着虚空的一点。
两个人都没有再讲话。
季骁把季予风重新送回别墅,临下车时,季予风还是忍不住问他:
“我以後还能去淮江路吗?”
季骁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那边你暂时不用去了,高考後再说吧。”
季予风搭在腿侧的手指不受控地痉挛,他低低“哦”了一声转身离开,季骁发动车子毫不犹豫地掉头,两人在这个曾很多次一起进出的门口前分道扬镳。
江安桦看着最近一大段时间据说都住在季骁那里的儿子,把洗好的水果递给他。
“你整天跟你哥去哪里啦?”她问。
“怎麽看着还瘦这麽多,现在年轻人怎麽都不注意自己身体。”
“没什麽。”
季予风摆摆手,拖着脚步上楼。
“哎,这麽神秘呢。”江安桦鼓励他,“多跟你哥好好学,争取今年考到同一所学校去。”
季予风站在房门外苦笑一声。
事情被季骁发现比他预想中的时机早了很多,这是一场意外,季予风握了握掌心。
他只会及时止损,但永远不会知难而退。
邵明川回国了,电话轰炸季骁让他赶紧来。
季骁开着车往城西跑,越走越着急,最後把车停到路边,锤了几下可怜的方向盘,又掉头往医院开去。
“你确定他的心理已经扭转过来了是吧?”
办公室里,季骁面色不善地看着为季予风治疗的心理医生。
“经过我们的测试呢,这个各项指标是正常的,但是我们讲这个心理因素啊,它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不能单纯地以……尤其是……”
医生叽里呱啦讲了一堆,季骁一个字也听不懂,最後医生拿出检验报告,他扫了一眼,还是白纸黑字的数据让人放心。
在这里乱吃了颗定心丸,他终于一身轻的去赴约,跟几个许久未见的发小喝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