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祭结束后的第十七天,上午。
诺布尔学园中庭的花坛边,那朵纸质感的花彻底开了。五片花瓣,银灰与蓝黑双色光流转,花心处,《花之公主》的书页虚影一页页自动翻动,停在最后一页。
春野遥、海藤南、天之川绮罗、红城永久四人分守中庭四角,早已解除了变身,却依然握着各自的武器——花神杖、人鱼之泪、月之锁匙、绯红小提琴,将四色公主之力织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死死挡住从地底渗出的金色根系。泡芙和阿罗玛蹲在小夜脚边,一狗一鸟毛都炸着,紧张地盯着花心处那本正在自动翻动的书虚影。
小夜跪在花坛边,膝盖上摊着那本真本的《花之公主》。她翻到第十六页,页脚那行银灰字迹还在:「第十六行:门果将熟,最后一页将合。拾花人——准备踏入。」
而在花心的书虚影里,那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可它的边缘正在泛起字的银灰光泽——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往下合。
但在书页将合未合的缝隙里,小夜看见了一道折痕。
不是污渍,不是字迹,是书页右下角被折起来的一个角。折痕很旧,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像是很多年前就被人折过,然后压在书页里,一直没人发现。
那是……小夜伸手,指尖刚触到虚影,整本书猛地一颤。
夜一步跨到她身前,CureLink的羽翼在背后缓缓展开,粉金与银蓝的光翼遮蔽了半片花坛。她的掌心羽翼光纹稳稳亮着,可当她凝视那道折痕时,光纹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让我看看。夜抬起右手,纽带之光从掌心涌出,轻轻缠上那道折痕。
金线触到折痕的瞬间,一段不属于小夜、也不属于夜的记忆,顺着金线倒灌进来——
她看见了。
一间狭小的、堆满旧书的房间。窗外是诺布尔学园很多年前的梧桐树。一个穿着旧式制服的少女坐在桌前,手里握着和这支一模一样的铅笔。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鼻尖上有一粒和小夜一模一样的浅褐色小痣。
望月梦。
《花之公主》的原作者。
梦的面前摊着这本手写书的最后一页。她正要写下结局,可她的手在抖,抖得笔尖三次落纸、三次划破纸张。最后,她没有写。她在那一页的最顶端,写下了两个字:
「未完」。
然后,她放下笔,把那一页的右下角,轻轻折起。
折角压住了字的位置,让这一页永远无法被彻底合拢、被烙上结局。
做完这一切,梦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眶红了,却笑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
我不写完了。留给……还想写的人吧。
记忆散去。
夜猛地睁开眼,掌心全是汗。她看向小夜,声音发颤:这不是母树留下的。这是梦留下的——她当年也没有写完。她把最后一页折起来,让这本书永远留一个的口子,等着有人来续。
可现在……小夜哭着指向那道折痕,它在被抚平!
果然。
那道泛黄的折痕,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压平。折角慢慢展开,字的银灰光泽重新覆盖上来。母树的根系从地底涌出金色的光,顺着花茎爬进花心的书虚影,要把梦当年折起的那个角,彻底抹平。
一旦折痕被抚平,最后一页就会合拢——不是被写完,是被。而合上的瞬间,悬在半空的终页之果就会落下,砸穿诺布尔学园的地基。
姐姐!小夜扑向那本真书,翻到第十六页。她握紧铅笔,笔尖压上纸面,一边哭一边写:
「第十六行:最后一页的折痕,是我和姐姐一起压住的——书合不上,因为我们还想写!」
字落下的瞬间,整本书爆发出粉金光。光芒顺着小夜的手指涌出,直直撞在那道正在被抚平的折痕上——
折痕猛地一颤,被压平的速度顿住了。可只顿了一瞬,母树的金光又涌上来,折痕继续被展开。
不够。夜咬着牙。她终于明白了——小夜一个人的笔,压不住。因为这道折痕,是续写者的折痕;可要压住它,需要第一个落笔的人续写者共同完成。梦折起了角,小夜续写了行,而中间那道连接的力气——是纽带。
小夜,握紧笔。夜转身,羽翼完全展开,粉金与银蓝的光翼在晨光里稳稳扇动,现在,把你的第十六行——和我的线,连在一起!
她双手交握,心口永恒之花三片花瓣疯狂旋转。第三瓣梦想的粉金、第二瓣真实的湛蓝、第一瓣微笑的暖黄,三色光顺着她的手臂灌入掌心,金线不再是线——是纽带!
心之纽带,连接万物——
Precure——Link!CureLink!
粉金色的战衣在阳光下加身,光翼完全展开,翼展上流转着三色光辉,稳稳地、没有任何闪烁地扇动着。夜悬浮到半空,双手向下一压,纽带之光化作两只巨大的、温暖的粉金手掌,一只裹住小夜握笔的手,一只死死按住那道正在被抚平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