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干体力活的吃得咸,他感觉自己汗水里全是盐巴,腌得他眼珠生疼。
看范武不说话,纪明珠继续道:“你兄弟盖房子了没?拿上这笔钱,回去起好房子,把妈老汉儿接到屋里住,日子过起来,多安逸。”
“钱,我的钱!把钱给我!”范武怒吼,“陈达那狗日的在哪!把钱还给我们!”
“陈达早把钱给你兄弟送去了。他们拿到没联系你?”
范武:“他们肯定被你们逮了!”
“是吗。我怎么没有接到消息……”纪明珠微微仰头,看向窗外,伸手指:“不过没事。你要钱?陈达就在那下面,你去看,伸头就能看见他,还能跟他说话。”
“他儿子在你手里,你现在就找他要你工资。”
“陈达是大老板。他爱儿子,要面子。今天我们这么多外人都在。这把你去找他,你看他还敢不敢拒绝你。”纪明珠提高音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范武牙齿咬得梆硬,犹豫几秒,终究是往窗口移动了一点点。关南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些话他也能说,但是……
就在范武要侧头去看窗外时,今夏冲纪明珠道:“我想到了!手机!”
纪明珠微不可见地点点头,迅速伸手按下早已保存的号码,拨通。
“叮铃铃……”
范武被振了一下,刚刚纪明珠给他灌输的信息里有一条对他来说格外重要。
老二老三,一直没联系他。
于是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直接伸手去摸手机。
就在这时,武警扑过去,关南也上前一把夺了他的刀,协同武警把他摁住。纪明珠迅速掏出手铐把范武拷上。
就此,绑匪全部落网。
范武脸被按在粗粝的窗框,他一只眼珠费力地朝天,只看见灰扑扑的没经过粉刷的水泥墙和一半天。
他还没住过馒头似的房子。此时此刻,也只见芝麻和面的屋顶。
……
纪明珠将刀交给老李,装进物证袋。陈建伟已然腿软,关南亲自背起他下楼。
纪明珠在原地站了会儿,今夏叫她,她才跟过去。
今夏小声道:“爸爸是绑架犯好过杀人犯。”
纪明珠点头。如果范武还没松懈,她可能会提他成为杀人犯后,他孩子的未来。这条大概没有钱好用。范武若有能力思考到未来,也许不会走上歧路。普法、扫盲任重道远。但仅这些,也是不够的。
“明珠呀……”
今夏拍拍手:“你表现真好。”随即拍拍自个儿胸膛,“我也不差!”
纪明珠记忆里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爱夸人与自夸的。她嘴角微微扬起,低声回应,“嗯。”
陈达看见自己儿子就忙不迭迎过去要把人接到自己怀里,但是猛然闻到一股尿骚味,他变了表情,叫捂着鼻子哭喊“小伟,你好好的,太好了!”的季琳抱孩子。
季琳脆弱地摇摇头,显然已经哭泣到不能自已。
陈达只得黑着脸牵起自己宝贝儿子。
陈建伟此时格外需要安慰。他没注意父母没一个想靠近他,一股脑地把自己投入陈达怀抱——腿。紧紧抱着他的大腿,可怜兮兮地叫爸爸,他好害怕。
范武被押送上车,朝陈达愤怒咒骂。
老幺比他骂人词汇丰富。一个赛一个的骂得难听。陈达脸色更黑,关南这时才开口:“都上车吧。陈达,还得麻烦你俩带着孩子跟我们去警局。”
季琳抹抹眼泪:“总得让小伟先歇歇,换个衣裳,喝口水吧?”
关南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点头:“可以。孩子刚经历这种事,做家长的得好好宽慰,不然留下阴影……影响成长就不好了。”
想起纪明珠死揪不放的陈霁,关南又叮嘱一句:“我们通过班主任联系上陈霁了,她无故旷课,你们不能不当回事,还得问问人怎么样。多关心关心。女娃男娃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呐!”
季琳擦擦鼻子,含泪答应。
正要转身上车,纪明珠和今夏从一边冒出来,一人一鬼将她夹住:“现在联系。”
季琳拧眉。
纪明珠觉得之前她就不应该担心陈霁知道警方找她产生反抗心理,就该直接对话陈霁。至少问上几句话,她心里才过得去。
陈霁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那种奇异,在发现她床下的本子只有一句话时,达到顶峰。
一般而言,若要宣泄情绪,写一句就够么?
此外,陈霁说谎请假这事也让人心生疑虑。
纪明珠再次催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