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说:“兰矜,你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那句话奉还?给你,别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兰矜冷笑一声,他眼神泛着冷意。下一秒,“啪!”那张银色面具被暴怒地甩在床头,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兰矜跨坐在何止腰间的动作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修长的双腿如铁钳般禁锢住身下之人。而他此刻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面容:右脸如神祇般完美无瑕,皮肤在暖光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左脸却布满狰狞的疤痕,扭曲的肌肉组织下隐约可见?当初的惨状。但最摄人心?魄的还?是那双眼睛,幽蓝的虹膜里仿佛封存着极地永夜,美得让人忘记呼吸。何止……终于已经学会了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呼吸。“骗?”兰矜的手摸上了何止的脖子,像蛇一样?的冰冷触感,“何止,你不是也在骗?我们谁不是在自欺欺人?”暴君的声音压得极低,眼里满是怒火和哀伤,指节一寸寸收紧,指甲几乎陷进?何止的喉结里。终于,灯光成了最残忍的刑具,将兰矜眼中翻涌的痛楚照得无所遁形。兰矜后悔刚才开灯了,就应该让这间囚笼永远沉浸在黑暗里——那样?何止就看不见?他每一次呼吸时颤抖的银睫,更看不见?那些从心?脏一路割裂到眼底的、鲜血淋漓的疼。可何止已经看见?了——那个永远强大的白兰暴君,此刻眼中盛着的,是比恨更痛的东西。何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惜,兰矜没?有?给何止说话的机会。“何止,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兰矜再次掐住何止的脖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却又在何止窒息的前一刻骤然松开。他猛地低头,咬住何止的唇,这个吻比先前更加暴烈,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心?肝脾肺都绞碎的飓风。银发?垂落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地。何止尝到了血的味道——不只是自己的。兰矜的唇齿间有?更浓重的铁锈味,他们在血腥味中交换呼吸,如同两头伤痕累累的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还?未死去。·开导床头灯的光是暖黄色的。看起来很温馨,但这并不是一个温馨的时机。吻着吻着,何止就把手?放在兰矜的肩膀上,用力一推就把兰矜推开了。唇齿分离的瞬间,兰矜整个人都僵住了。何止宽大的手?掌抵在他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暴君被推得向后一晃,银发凌乱地垂落在胸前,唇上还残留着彼此交缠的温热与血腥。他恍然大悟,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自己狰狞的右脸——那些扭曲的疤痕在灯光下愈发骇人,像是树枝藤蔓一样似乎下一秒就从破损的皮下透出。啊,原来如此。兰矜的笑了笑,一抹自嘲的冷笑浮现在嘴角。何止的抗拒像一桶冰水,将他心里?那点可笑的期待浇得透湿。暴君低头,摸着自己的右脸,很轻很轻的说:“我以为?你会?问我,脸是怎么受伤的。”何止沉默地看着兰矜。难堪这种?情绪对暴君来说太?过陌生。他们刚刚甚至还在接吻,嘴唇上的温度和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前一秒,可是心却像无底洞里?坠落。他明明还坐在何止的身上,他们之间那么近,可是另一个维度的距离却那么远。物理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可那道?横亘在之间的深渊却愈发清晰。兰矜仍跨坐在何止的腰间,制服下摆蹭着他的绷带,何止看见暴君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握成拳头。何止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半点波澜都懒得施舍,他说:“我为?什么要问,非要说的话,你怎么受伤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兰矜,这样的游戏并没有意思,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那一瞬间,暴君终于低头了,为?了掩饰自己的难堪。银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垂在何止胸前,像濒死的月光。兰矜的眉头微蹙,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他下意识伸手?想触碰何止的脸,却在半空顿住——因为?何止偏着头躲开了。见状,兰矜茫然地说:“你以前明明不会?这样对我的。”这话说的不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这句话像把钝刀,缓慢地捅进两人之间。兰矜记得何止刚加入荆棘基地时,总是嬉皮笑脸地缠着自己,兰矜那时虽然冷着脸,却从不会?真的计较,反而觉得很有意思,至少身边没这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