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胡墨愕然的目光之中,倒映着从天而?降的身影。——只见?兰矜的银发在急速下坠中如刀锋般扬起,面具下的皮肤已经覆满霜鳞,十指延伸出的冰爪泛着幽蓝的死亡光泽。冰爪刺破空气的尖啸声刺痛耳膜。韩耐顺着胡墨的目光,刚来得及抬头,就看到那道夺命的寒光已逼近眉心。韩耐的瞳孔剧烈收缩,金属化的皮肤在兰矜的冰刃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道寒芒已经刺破他额前的合金层,冰冷的触感甚至渗入了皮下——却在即将更进一步的刹那,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飓风屏障硬生生阻隔。“咔——!”冰刃与风墙相撞迸发出高频震荡,整个电梯井的空气都在震颤。兰矜的银发在狂乱气流中飞舞,他缓缓抬头,面具下的冰蓝色眼瞳对上了悬在上方?的何?止。在兰矜眼中,何?止凭借着风系异能悬在半空中,他控制那些气流精准地缠绕住兰矜的冰爪,不?让其前进分毫。看到眼前这一幕,兰矜突然笑了一下:“何?止,你背叛我?”何?止眼神暗了暗,没有?说?什么。其实这已经在计划之外了。当时,韩耐提议让何?止一起回青州基地,但是何?止拒绝了。何?止没有?想过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兰矜。但是现在这一切,全部都已经不?可控制了。兰矜的质问在冰封的电梯井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把冰刀刮过玻璃。何?止知道,在这种时候,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没有?听到何?止的回答,兰矜缓缓收回冰爪的动作优雅至极,却让周围的温度又骤降几分。何?止的风墙还维持着防御姿态,气流与冰霜在两人之间交织成致命的网。“何?止。”兰矜的声音很轻,“你居然会背叛我啊。”“你是不?是,从来都在骗我。”这几句话,何?止的心就像被扔进了煎锅,何?止却只能看着它在滋滋作响的油花里化成一团废铁。“我……”何?止的指尖微微发抖,风墙出现一丝紊乱。他设想过无?数种暴露身份的场景,却从没预料会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此刻,暴君真实的瞳孔已经完全兽化,冰蓝色的虹膜里流转着暴风雪般的杀意。但何?止分明?看见?——在那片极寒深处,有?一闪而?过的,比冰刃刺穿心脏还要痛的东西。“很好。”面具之下,兰矜又笑了一下。“那你去死吧。”·杀意电梯井很暗。胡墨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刚才,盛怒之下的兰矜差点杀了韩耐,那一瞬间……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愤怒、恼怒,但是又偏偏,又偏偏在那一刻无比紧张。末世十年,胡墨见过太?多转瞬即逝的死亡——上一秒还在说笑的战友,下一秒就变成变异体爪下的碎肉;今早还热腾腾的酒,傍晚就洒在阵亡者?的墓碑前。胡墨早把自己的命当成筹码押在赌桌上,生死,不过朝夕而已。他没有想过背叛荆棘基地,他没有想过背叛首领,但是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胡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韩耐,韩耐怎么会是逆王呢?韩耐怎么能是逆王呢?胡墨明?明?已经把韩耐加入了自己未来的规划当中。他觉得他们之间甚至会有一个比较美好温馨的未来,他觉得他们之间并不简简单单的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他以为?他们之间能有更亲密的发展……胡墨甚至把那一对具有特殊意义的耳环拆开了一只送给了韩耐啊。又可恶,又可笑。趁着兰矜与何止交锋的间隙,胡墨一记鞭腿狠狠踹在韩耐肩胛骨上。这一脚带着这几天积攒的信任与顷刻崩塌的愤怒,力道大得直接将对方踹飞出?去——韩耐金属化的身躯撞碎电梯井的冰层,像枚炮弹般砸进十八层的走廊。“韩哥!”何止的余光瞥见韩耐消失在十八层的阴影中,下意识地想要追击。可刚一动作,突然炸开的冰棘便?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连呼出?的白雾都?在瞬间冻成冰渣簌簌坠落。电梯井已然化作绝对零度的牢笼。寒气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千万根钢针。何止的睫毛结满霜花,稍一眨眼就扯得生疼。他试图凝聚风刃,却发现指尖的气流刚成形就被冻成冰片,“咔嚓”一声碎在掌心。白兰暴君的名号从来不是虚言。此刻整个电梯井都?成为?了他的绝对领域,极寒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棱镜,将每一缕光线都?折射成刺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