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矜仰起头,银发如瀑倾泻,喉结滚动时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然后?蹙眉看了何止一眼?。就这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不满,像是责怪何止的莽撞;潮湿的欲色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凝结成露;还有更深处的、连暴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和,如同深渊底部的热泉,无声沸腾。——何止彻底被击中了。心脏,噗通,噗通。像是被丢进?深海的泡腾片。他的犬齿发痒,喉头发紧,浑身的血液都?往两个地方冲:一个是疯狂跳动的心脏,另一个是……何止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掌心顺着透明的尾骨下滑,“可以吗?”暴君简单地“嗯”了一下。一瞬间,何止猛地将兰矜压向身后?的床榻,鱼尾在深色床单上铺开,像一片正在融化的冰川。何止又?想吻兰矜了。很可惜,何止的吻落了个空,犬齿险险擦过兰矜的耳尖。暴君偏头的角度让银发滑落,露出那段霜雪般的后?颈。“等一下。”“你刚刚说你很累,”兰矜的指尖抵住何止胸膛,冰蓝色的眼?眸抬起,“是因为我?吗?”这问题问得突兀又?生涩,像小学生背诵不擅长的课文。暴君向来擅长拷问与威胁,唯独不懂如何表达关心,所以连关心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何止先是一愣,继而低笑起来。他捉住兰矜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掌下急促的心跳传递最直白的答案:“宝贝,”他的拇指摩挲着暴君腕间淡青血管,“你只会让我?觉得——”“快乐。”吻落在颤动的眼?睑。“和喜欢。”吻落在微张的唇缝。“偶尔苦恼,但?那也是喜欢的一部分。”其?实?何止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那一句多余的话。真?心话啊。何止从不诉说疲惫。在末世,示弱等于自杀。断肢的士兵会被抛弃,咳嗽的劳工会被隔离,连孩子都?知道哭嚎只会引来变异兽。他早已学会把伤痛和着血咽下去,像匹真?正的狼那样独自舔舐伤口。可今天?或许是被记忆冲昏了头,偏偏对?兰矜说了那句多余的话。那个字——“累”。其?实?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太危险了。何止再怎么说也是卧底,而兰矜是荆棘基地的王,脚下踩着无数叛徒的头骨。他们?本该是棋手与棋子,猎人与猎物,现在却因为一句越界的抱怨,让关系滑向不可控的深渊。现在何止身份没有暴露,他还能和兰矜玩恋爱游戏。万一真?的出事了,估计连命都?没了。白兰暴君会放过叛徒?他们?的此刻亲昵还能留在暴君心中?何止不知道这个答案。事实?上,谁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或许兰矜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兰矜的半透明鱼尾缠着何止的腰,他们?的呼吸近在咫尺。鱼尾的透明度又?增加了,能看见其?中急速流动的淡色血液。还没做什么呢,床就一塌糊涂了。鱼尾一直在分泌粘液,因为缺水,人鱼毕竟是需要水的。这不行啊。这么想着,何止手臂肌肉绷紧,一个发力就将兰矜整个托起。“做什么。”暴君银发垂落如银河倾泻,半透明的鱼尾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腹,莹蓝黏液在腰侧皮肤拉出细丝,鳞片摩擦过腹肌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何止单手扯掉自己的黑色背心,他带着兰矜大步走向浴室:“去浴室。”“给你泡泡澡,看你都缺水了。”“真?有你的,跟我?打架,把尾巴都?打出来了,我?还得给你放水。”兰矜不满地看着何止:“你刚才的态度比你现在好多了。”何止一个没忍住,嘴贱地脱口而出:“您体谅一下我?,我?忍着呢现在,为了首领的良好体验感,我?们?去浴室再做。”差点又?被鱼尾抽的何止,单手抱着兰矜,一脚踹开浴室磨砂玻璃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闷响,回声在瓷砖墙面间来回碰撞。浴缸积了层薄灰——何止这种糙汉向来是五分钟战斗澡的忠实?信徒。他单手托着兰矜的臀,另一只手扯过毛巾,三两下把洗手台擦干,将暴君安置在大理石台面上。“别乱动哈。”何止拍了拍兰矜半透明的尾鳍,转身去刷浴缸。肌肉贲张的背部线条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上还留着兰矜刚才抓出来的的指甲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