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不能出门,否则被夜巡队看到了,少说挨两个子弹,真出事了,那是要枪毙的。这是荆棘基地的规则。听起来极其严格,也极其冷酷无情,很有白兰暴君的风格。但是,这更方?便何止行?事。因为街道上面没有人敢出来,不确定因素变小,何止只要避开巡查队就好了。——喀。何止忽然?合拢五指,将u盘攥进掌心,椅子腿“咚”地落回地面。该动身了。作为新晋二把手,他本可?以搬进荆棘大楼的核心区——那里有全天候的热水、防弹玻璃和直达首领楼层的专用?电梯。但何止没搬。住得离暴君太近,怕不是死得更快。他抓起外?套,指尖在门把上顿了顿,拧开门锁。夜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卧底守则第一条: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安全。——何止翻窗进屋时,纪佑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档末世前的古早综艺。综艺里的艺人说不定都已?经?在这场末世里面死掉了,但这综艺还是这样堂而皇之的放着。活在电视机里面笑着、闹着。八十平的小屋被收拾得极简到近乎空旷,唯一的暖源是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杯。电视荧光映在纪佑脸上,把他本就冷淡的眉眼?镀得更像尊冰雕。“有事?”纪佑头都没回,遥控器按了暂停。做贼一样蹲在窗框上的何止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哥们?,急事。”纪佑终于看过?来了:“讲。”“知道你牛逼,你有没有办法找回我的记忆?”何止直入主题,反正先捧捧对方?,虽然?比较离谱,但是说不定真有办法呢。纪佑转过?来。黑发束在脑后的少年盯着何止看了三秒,薄唇一掀:“有。”何止眼睛刚亮起来,就听见对方?说:“做梦。”何止:?不是,会?不会?说话呢您嘞?人类语言进化的时候没带上您是吗?五分?钟后,何止才意识到,纪佑说的做梦,还真是字面意思。“躺下。”纪佑扔过?来一条消毒过?的毯子,指了指角落那张对于人高马大的何止来说堪称狭窄的躺椅,“别碰到,不许脱鞋子。”何止目瞪口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躺了上去:“等一下,我确定一下,哥们?你是真有办法的对吧?”纪佑背对着何止,医用?手套在冷光下泛着森白的反光。他手里那杯荧绿色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粘稠得像是融化的翡翠混着鼻涕虫的分?泌物。“喝了。”纪佑说。何止的脊背瞬间?绷直:“……”卧槽。这世上能喝的绿色液体,他只知道薄荷糖浆和猕猴桃汁。眼?前这玩意儿明显属于第三类:狗都不喝。狗都不会?喝的吧!!!何止的内心是拒绝的。“卖相不好,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纪佑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仿佛在宣读某种真理。他又说:“或者我给你的脑袋来一下,负负得正,可?能,说不定也行?。”……忍了,忍了。何止捏着鼻子一仰头,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像是一万只腐烂的薄荷牙膏在食道里开派对。“呕——咳咳咳草!”他整张脸皱成苦瓜,舌头麻得像是被硫酸洗过?。下一秒。何止的意识像是被猛地抽离身体,又像是被塞进一台老式放映机。眼?前的世界骤然?碎裂,又重组。所有画面都在扭曲、旋转,如同被暴力撕碎的胶片。何止想抓住什?么,却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突然?,所有嘈杂归于寂静。记忆如被水浸湿的旧照片,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宽阔的会?议室里,冷白的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钉在地上。傅寒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袖口的铂金袖扣闪着冷光。只见,傅寒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手腕上的黑色机械表,目光看着何止,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典型的资本家。无奸不商。四周站着清一色戴墨镜的保镖,傅氏集团的制式武装,腰间?别着最新型号的脉冲枪。“你的任务很简单。”傅寒开口,“潜入荆棘基地,取得白兰暴君的信任。”“等时机成熟,里应外?合,帮我们?拿下荆棘基地。”“作为交换,”他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递过?来一块平板。屏幕上,禾棠躺在医疗舱里,苍白的皮肤上连接着无数电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