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暴君锋利的?武器。可现?在,这条曾绞碎过无数敌人骨头的?鱼尾,正不受控地轻颤着。尾鳍边缘的?透明薄膜黏在床单上,随着兰矜试图蜷缩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音。何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视线顺着鱼尾上移——暴君的?银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平日总是紧抿的?唇微微张开喘息,露出一点尖尖的?白齿。最要命的?是那眼神。兰矜正用?被?水汽浸透的?蓝眼睛瞪他,可涣散的?瞳孔和发抖的?指尖,让这个威胁毫无威慑力,反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何止的?鼻血,涌出来了。滴答。滴答。卧槽,流鼻血了?!何止懵了一下,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结果蹭得满手?满脸都是血,配上他亮得吓人的?狼瞳,活像刚完成狩猎的?野兽。兰矜:“……”真的?是越抹越狼狈,最后何止干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一手?搂着兰矜的?腰,一手?抱着长长的?鱼尾,大?步走向?浴室。兰矜在他怀里挣了一下,声音沙哑:“滚开,狗东西……放我下来。”已经沦为‘狗东西’的?何止接受良好。他已经看透了,暴君心情好的?时候就是‘小狼’的?叫着,心情不好,那何止就是‘狗东西’了。“不放。”何止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指腹蹭过兰矜腰际敏感的?鳞片,动作温柔得近乎讨好,可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嚣张得要命。大?概是真的?觉得何止过于流氓风范,兰矜气得瞳孔骤然收缩,银发间未干的?潮气让他看起来难得狼须,可眼神依旧锋利如刀“我不说第三遍。”他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狗东西,你现?在就给我滚。”何止一愣,狼耳困惑地抖了抖,眼底的?餍足还未褪去,就被?这句冷冰冰的?逐客令砸得措手?不及。“我难道表现?的?很差吗?”他歪头,语气甚至带了点委屈,手?指还不老?实地摸了摸兰矜的?尾巴。“你把?我弄成这样……”兰矜冷笑,“我说的?话,有哪句你是听进?去了的??”他眼尾还泛着红,连指尖都还在发颤,可语气却像是下一刻就要拧断何止的?脖子。“首领,我错了,对不起嘛。”不敢耍流氓了,何止的?认错来得又快又诚恳,仿佛刚才?那个把?暴君欺负到溃不成军的?不是他一样。何止动作轻柔地将兰矜抱进?浴室,手?臂稳稳地托着对方的?腰和鱼尾,生怕碰到那些触感敏锐的?鳞片,而导致又让暴君生气。现?在暴君已经够生气了,何止暂时不想给自己找死叠buff。暴君的?浴室宽敞得近乎奢侈,整面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远方的?废墟,仿佛将末世与此刻的?静谧割裂开来。玻璃浴缸大?得像小型泳池,边缘镶嵌着淡蓝色的?灯带,映得水面波光粼粼。何止小心翼翼地将兰矜放进?水里,幽蓝的?鱼尾一触到水面便舒展开来,鳞片在流动的?水波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重新被?赋予了生命力。兰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苍白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凌厉与清醒。他说:“滚回去你自己的?狗窝。”何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捧水迎面泼来。“现?在就滚。”暴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止摸了摸鼻子,幸好鼻血已经止住了,灰溜溜地转身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还挺念念不忘、恋恋不舍。兰矜靠在浴缸边缘,半张银色面具戴在脸上,就像焊死了一般不愿摘下。幽蓝的?鱼尾轻轻摆动,水波荡漾间,锋利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又美?丽。何止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带上了门。认错是真的?,……下次还敢也是真的?。——何止回去自己房间之后,做了个梦。一个梦,是一个童话。梦里是未被?污染的?碧海蓝天,细白的?沙滩延伸至远处,浪花轻柔地拍打着礁石。而在那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黑色礁岩上,趴着一条美?得惊心动魄的?人鱼。看不清脸。但是漂亮的?银发如星河倾泻,铺散在礁石与海面之间,发梢浸在海水里,随波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