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袍的领口松散,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水痕在肌肤上蜿蜒,如同潮汐退去后留下的印记。他的腰身被丝绸腰带松松束着,线条流畅得像一把出鞘的弯刀,看似优雅,却暗藏杀机。美得锋利,美得令人战栗。何?止不自觉地向前?一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好像任何?话语在暴君面前?都是苍白的。难以形容,任何?华丽的词汇都不足以匹配。何?止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不受控地轻颤,但不是因为恐惧。相反,一种近乎亢奋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来,像电流般在血管里噼啪作响。他的心跳快得惊人,耳膜鼓动着血液奔流的轰鸣,连呼吸都变得灼热。——就是这种感觉。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暴君,此刻湿发凌乱、赤足踩地,浴袍下摆还滴着水。没?有王座,没?有权杖,没?有那副永远讥诮又?冰冷的表情。只有微微泛红的脖颈,和蹙起?的眉。下一秒,只见兰矜微微抬眸,海蓝色的瞳孔收缩,像深海生物捕捉到猎物的踪迹。——这条来自深海的凶悍美人鱼,此刻正用目光将他钉在原地,既像警告,又?像邀请。何?止一瞬间产生那么极其朦胧的臆想。如果,他们不曾相遇在这个鲜血与死亡交织的末世?……如果,世?界仍是蔚蓝的,阳光仍是温柔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鸥鸟掠过桅杆,而传说中深海的人鱼会为水手?唱起?蛊惑的歌——那么,何?止一定是那个驾船出海的勇士。他会有着被海风磨砺的轮廓,指节粗粝,掌心滚烫,腰间别着锋利的鱼叉,却在看到礁石上那抹身影时,连呼吸都停滞。白兰暴君该是深海最骄傲的人鱼,银蓝色的鱼尾拍碎月光,长发如海藻般缠绕苍白的身躯,指甲锋利得能撕开?鲨鱼的腹部,却在浮出水面时,被人类的渔网捕获。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勇士本该将这条危险的人鱼献给国?王,换取黄金与爵位——可当兰矜抬起?那双盛满整个海洋的眼睛时,一切的一切都将开?始。末世?里他们是暴君与卧底,童话里他们仍是互为捕猎者。可有些吸引力?,穿越鲜血与泡沫,依然?致命。传说中,人鱼的歌声能蛊惑人类的灵魂。可何?止觉得——根本不需要歌声。只要被那双蓝眼睛注视一瞬,就像被整个海洋拥抱。那瞳孔深处浮动的微光,是月光穿透海水的颜色,是浪尖碎成泡沫的星光,是深渊最温柔的陷阱。只一眼,就让人甘愿溺毙。——即使这条人鱼危险至极。更何?况,白兰暴君根本就不是什么童话里的美人鱼,他们所处的时代?,是最残忍的末世?,而不是最美好的童话。可,一切的想象都有缘由。从这个角度望下去,白兰暴君的唇色很淡,微微张合时,隐约可见犬齿的寒光,那是撕扯猎物血肉的利器。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脊背上,水珠滚落,每一滴都像在提醒何?止:这不是什么童话故事里娇弱的美人鱼,而是末世?最顶级的掠食者。那又?如何??他们之?间,应该有一个血与盐交织的吻。何?止的舌尖抵住上颚,缓慢地、近乎享受地用视线品咂着这一刻——兰矜的皮肤在浴后透着薄红,锁骨凹陷处积着一小汪水,随着呼吸微微晃动。他的脚趾因为地面冰凉而稍稍蜷缩,脚背绷出漂亮的筋络。漂亮得让人想咬一口。“何?止。”兰矜的声音很平淡,目光定了下来,黑色的浴袍袖口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像是逗狗一样,招了招手?。“过来吧。”何?止就像被海妖诱惑的航行者一样,不受控制的向前?走了两步。他们之?间只剩三步距离。何?止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混着潮湿的水汽。他的视线钉在兰矜喉结上,那里有一颗水珠正缓缓下滑。想舔掉。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何?止发现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所以,失忆之?前?的一切——几分真??几分假?真?的重要吗?何?止盯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那空白的三年记忆,那被加密的视频,那些模糊不清的任务……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兰矜就站在他面前?,发梢滴水,浴袍松散,那双蓝眼睛冷得像冰,却又?漂亮得让他移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