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分亲昵的姿势让两人呼吸交缠,沈御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睫毛。除了薛妄,从来都没?有人能让沈御窘迫至此,仅仅凭借这?一句逼问。可沈御只是僵在原地。他们是什么关系?这?该怎么说?——似敌似友。——无与伦比的亲近过,也?刺伤过。再怎么不问红尘之事,沈御也?知道,这?应当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薛妄的赤足仍踩在沈御的靴面上,足踝金铃随着他微微倾身的动作轻响,在寂静的竹林间荡开细碎回音。他红眸灼灼,似有暗火燃烧,指尖勾着沈御的一缕发丝,等待一个?答案。沈御神色沉静,眸如寒潭,却未退避。他思索片刻,终是直言道:“你是魔域之主,我是云庭掌门。人妖之争未平,锁妖塔又在此刻倾塌。”他顿了顿,“你救我性命,带我入魔域,又向我示爱。”“薛妄,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这?问题抛回给薛妄,却让魔君眼中血色更浓。他忽然低笑?一声,足尖在沈御的靴面上轻轻碾了碾,似乎是有几分恼怒。“我想要的关系。”薛妄血眸幽深,薄唇几乎贴上沈御的耳廓,吐息如毒蛇缠绕颈项:“我要云庭山上下?皆知你我纠缠不清,我要正邪两道、九大仙门、四海五岳——”他指尖柔情蜜意地划过沈御耳廓,“我要他们,通通都知道,仙君是我的。”感?到耳朵有点痒,这?算是不习惯,沈御侧身避开这?过分亲昵的贴近,霜白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冷峻的阴影:“你所言,若要实现,比较困难。”薛妄眸色骤暗,整个?人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来。他偏头欲咬那近在咫尺的喉结,却被?沈御一掌捂住嘴。掌心相触的瞬间,魔君故意舔了舔那带着剑茧的肌肤。沈御收手,面无表情地在袍角擦了擦:“依你所言,那需得行合籍之礼,昭告天下?。”“如今人妖之争未定,锁妖塔余孽未清。此时合籍结契,并不合适。”这?话说的,认真的有点离谱。话音未落,薛妄整个?人如遭雷击,血眸瞪得滚圆。他设想过千万种?回应——冷漠的拒绝,愤怒的剑气,甚至直接拔剑相向,却唯独没?想过……合籍?什么合籍?!薛妄突然死死抱住沈御的腰,力道大得几乎控制不住:“仙君居然想过与我结契?!”“我只是说——”沈御话都没?讲完。只见薛妄像只抢到糖的凶兽,死死攥着这?点甜头不肯撒手。他血眸灼亮,指尖掐进掌心,生怕这?突如其来的允诺是一场幻梦。“仙君既提了合籍,”他声音发颤,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委屈,“此时不合适,我便?不强求。”他忽然抓住沈御的袖角,像个?讨要承诺的孩童,“但是,仙君总该给我个?承诺。”“我知道的,仙君一向重诺,君子一言,言出必行。”夜风拂过竹林,沈御垂眸看着薛妄,定定地说:“你若不再滥杀,多行功德,一切都好说。”可此刻,薛妄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像是长居黑暗的盲者忽见天光,欣喜若狂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癫狂。血眸骤亮,整个?人如饿狼般扑上去,手指急切地扯向沈御的玉带——是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他急需用最亲密的体温来确认,这?不是又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沈御一掌拍开这?不分场合的求欢,将人推开:“再闹,现在就回你的幽都。”薛妄被?推退半步,却笑?得愈发灿烂,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一片雪白衣角。正是当年沈御割下?来赠予薛妄遮掩容貌的。百年过后,虽然是仙衣,但这?衣料却仍然十分整齐,可以看得出来平常所用之人对它的护。薛妄颇有些神不思蜀,愣愣地说:“仙君当年给我之物,我一直好好收着。"沈御一愣。那确实是当年他为遮掩薛妄身上鳞片,随手割下?的半幅衣料,居然会被?薛妄如此珍藏。沈御别?开眼,不自在道:“既然当日给你了,那便?是你的了。”薛妄的血眸还死死黏在沈御脸上,像是要把这?张俊眉修目的面容刻进骨髓里。合籍……昭告天下?……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薛妄死死攥着那片云纹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布料早已陈旧,却被?他用妖力养护得柔软如初,边角处甚至还能看出当年被?碎骨兮一剑裁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