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兮乃绝世杀剑,由沈御亲手催动,剑气入体的刹那,仿佛千万根冰针在经脉中游走,痛得她眼球凸出?,喉咙里溢出?汩汩血沫。看着凌月在碎骨兮剑气下痛不欲生?的模样,薛妄血眸微眯,心底忽地掠过一丝诧异。这么疼吗?他想?起那日在幽都——沈御的剑同样刺穿过他的胸膛。可当时碎骨兮只是冰冷地没入血肉,并未催动这等摧筋断髓的剑气。现在想?来?,以沈御的修为,若真要折磨,那一剑就?足以让薛妄痛不欲生?。原来?,仙君当时……留情了?这个认知让薛妄心脏猛地一跳。他指尖下意识抚上?肩头,那里还留着一道狰狞剑伤——是碎骨兮亲手刺穿的痕迹。以他魔君之躯,这种皮肉伤本该瞬息愈合,可那道伤却?至今未愈,结着暗红的血痂。怎么能让它消失呢?薛妄摩挲着伤口,眼底泛起痴迷的暗光。这是沈御亲手刻在他身?上?的印记,是仙君为数不多给予他的东西。只要是沈御给的,不论是爱是恨,是痛是伤,他都甘之如饴,恨不得刻进骨髓,一口吞吃入腹,来?填饱自己永远都法满足的饥饿感。聊胜于无。思及此处,心情不错的薛妄慢悠悠蹲到她面前,血眸中漾着虚假的怜悯:“二小姐这般受苦,本君看着都心疼。”他指尖勾起凌月一缕染血的发?丝,“不如告诉我,我那可怜的皮鳞……被你?放在哪了?要是实话实说,我指不定能给你?一个痛快呢。”凌月浑身?痉挛,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碎骨兮的剑气在她体内肆虐,连神魂都仿佛被寸寸冻结。凌月真的觉得沈御是想?杀了她——杀意浓烈。“在…在万兽阁里的…奇珍阁……”她牙齿打颤,每个字都带着血沫,“最里间的…琉璃柜……”薛妄轻笑一声:“多谢二小姐。”指尖妖火骤燃,血色火焰如毒蛇吐信,直扑凌月面门——“咔!一道霜寒剑气横空劈落,妖火瞬间冻结成冰,碎落一地。薛妄挑眉,转头看向沈御。沈御开口解释:“不必杀她,不要徒增杀孽。”夜风卷起他霜白?的衣角,插在凌月肩胛骨上?面的碎骨兮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她是人证。”沈御目光扫过凌月惨白?的脸,“来?日仙门会审,自有公断。”凌月浑身?发?抖,比起被薛妄一把火烧成灰烬,等待她的将是更漫长?的审判……听到沈御所言,薛妄遗憾地收起妖火,血眸却?因沈御这番话亮得惊人。他起身?踮起脚尖,仰头凑近仙君耳畔,呼吸灼热,嗓音里浸着蜜糖般的痴缠:“仙君说得对……”“只要仙君同我好,我什么都听仙君的。”凌月神志恍惚地抬头,瞳孔剧烈震颤:月光如练,将两道身?影勾勒得泾渭分明又浑然天成。沈御白?衣胜雪,清冷如九天寒玉;薛妄红衣似血,妖异似黄泉彼岸。两人一黑一白?,一冷一炽,宛若阴阳两极,相生?相克,却?又密不可分,竟有种诡异的和谐。夜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角,白?衣与红衣纠缠,如命运般无法割裂。他们?……居然是这种关系?!沈御眉头微蹙,却?未推开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魔君。这个默许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噗!“凌月猛地侧头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比碎骨兮剑气更痛的,是此刻颠覆认知的冲击。那个高高在上?、她求而不得的端明仙君,竟真的与魔君……看到凌月的表情,薛妄大概能猜得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见他唇角勾起一抹恣意的弧度,眼尾那抹胭脂色在月光下妖冶得惊心,像是蘸了血的朱砂一笔勾画而成,映得他瞳孔深处那簇暗火愈发?诡艳。“仙君。”尾音故意拖长?,染着几分邪腻。足间金铃随着转身?动作清脆一响,惊碎了满地月华。故意看着凌月的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挑衅七分餍足,活脱脱是只刚吸饱精血的艳鬼,连发?梢都透着得意劲儿?。最气人的是——他竟还眨了眨眼,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妖异的阴影。沈御不明所以地看向薛妄:“做什么?”背对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凌月,薛妄低笑一声,指尖勾住衣襟轻轻一扯——血色衣袍半敞,露出?苍白?如玉的胸膛。右肩处,碎骨兮留下的剑伤仍泛着暗红;心口处,三道狰狞爪痕深可见骨,是大恶金蛟留下的伤口,带毒,今日都未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