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基本不能称之为门,只能称为一条小路。是难得灵气很稀薄的地方。也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看门是一个?苦差事,更?别说那里灵气如此稀薄,几乎不能修炼,只能忍受着夏日的酷暑和冬日的严寒,只能忍受着恶劣的条件和饥肠辘辘的肚子?。因为薛妄没有辟谷,所以还需要进?食,只是,后门遥远,赶到饭堂去吃饭的时?候,已经全部是些残羹冷炙了。但?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好。薛妄小时?候经常饿肚子?。他生来就被父母抛弃,被丢到薛家?村——一个?很贫瘠的小村庄。几乎是像狗一样被养大,四处讨食,那个?时?候他总觉得肚子?很痛,痛到肠子?打结那种感觉,他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后来,薛妄才知道?,原来那种感觉是饥饿,是永远处于饥饿的感觉。因为没有吃饱过,所以甚至难以理解,原来饥饿的状态是不健康的,不正?常的。他只知道?肠子?搅在一起很痛,他只知道?自己?恨不得连土都吃了。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很想哭。后来妖物来袭,整个?村庄几乎被啃食殆尽,妖物没有吃薛妄,或许因为薛妄是半妖吧。因为妖物来袭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云庭山上派人下来,发现薛妄的资质不错,就把他带上了山。资质不错,却不能炼化天地灵气,只能去看门。其实看门也挺好的。说不定哪天,沈御就会从后门过。看一眼也好。哪怕是看一眼也觉得很好。可惜,到后来,薛妄连山门都看不了了,那日,仙门大比,百兽阁非要走后门,提前入场,百兽阁大公子?凌霄一眼就看出?来薛妄的身份,趁乱将他带走。那一日,沈御一举夺魁,风光无限,被凌月一见钟情。那一日,薛妄被打出?原形,关在百兽阁的兽笼里,像畜生一样,被运走了。而后凌月几次三番,邀请沈御前去百兽阁,沈御没有搭理。直到凌霄出?面,借着公事,把沈御邀请来,正?是薛妄被按在地上剥去半身的鳞皮,然后被丢到兽堆里的那一日。沈御飞剑而过,不曾留半分眼光给地面的血污,好似连见一眼都是厌恶。恨啊,太恨了,如何能不恨呢?凭什么?又不是他想要来到这?世上的,又不是他想要生而为半妖的!又不是他逼着沈御帮他的!薛妄就是这?么可怜可笑,就因为沈御极其平淡的善举,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帮助,就这?么死命扒拉上了沈御。恬不知耻地说爱,实则心里的恨比爱多多少,薛妄自己?也说不清,或许爱恨交织,心里有怨。太恨了。恨天地生万物,非独你我。恨来恨去,恨到现在,也终究只是恨沈御不爱他。薛妄想要爱。就像他曾经无比想要食物一样。越是得不到,他越是想要。爱以饥饿的方式体?现,恨不得生吞入腹。·尽欢云庭山的弟子常服是白的。现在薛妄只有一身里衣,一身雪白,目若疯癫,眼底含泪含恨。让沈御想起属于自己的记忆之?中,当年薛妄的真正模样。一场很轻的雨。带着血腥味。那个?时候,薛妄和沈御都是少年,年轻,但两?人的命运却?是天差地别。记忆中的薛妄蜷在墙角,惨白肌肤上覆着破碎的漆黑鳞甲,像被活剥了皮的蛇。湿透的黑发黏在颈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将融的雪,偏偏眉眼生得秾丽——血瞳在暗处幽幽发亮,像两?盏鬼火。白衣零碎,被那些欺辱他的弟子撕的粉碎,早被血染透,湿淋淋贴在身上。那时的薛妄弓着背,这是一个?自保的姿势,那姿态像极了被拔光爪牙的野猫,明明浑身发抖,偏还要竖起所剩无几的毛。沈御当年帮了薛妄,他没看清楚,但是那个?时候,他觉得薛妄在哭。沈御从来?都不做后悔的事情。“仙君可看够了?”现实里的薛妄突然?拽回沈御思绪,如今他一身雪白里衣,倒与记忆中染血的湿润模样重叠。“转过身来?。”沈御开口。薛妄本就想起往事,心情不佳,听到沈御的话,颇有些轻挑的挑眉,声音有些哑:“怎么,仙君对我又有意思了?”“方才一眼,见你胸口有伤,为何不愈合?”沈御解释。刚才薛妄转过去之?前,只是领口微微拉开,那也就一瞬间的事情,没想到沈御竟然?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