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厅内,沉香余韵袅袅。姚兰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远去的?轿车,直到尾灯的?红光彻底隐没在夜色里。她忽然开口:“柏良,你觉得付总怎么样?”路柏良正坐在她对面,银灰色的?马甲衬得他愈发儒雅。他摘下黑框平光镜,用丝绒布轻轻擦拭镜片,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而非商人。“付薄辛啊…”他沉吟片刻,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称得上是这一代的?青年才俊。”路柏良董事长?以及其专业的?目光,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欣赏说:“付氏那样的?庞然大物,内部派系错综复杂,他能在老付总倒台后迅速稳住局面,手段确实了得。”姚兰轻轻颔首,茶面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眉眼。“如果?他和我们儿子交朋友,你觉得怎么样?”闻言,路柏良有几分?不解:“他们…本来?就是朋友吧?从初中就是了。”“柏良。”姚兰突然打断他,她直视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那种朋友。”空气突然凝固了。路柏良当然明?白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一瞬间,他先怀疑的?是自己有没有听错。那种朋友?路柏良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但是想到这个层面上的?时候,也还是有些失态,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是说?”姚兰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映出她平静的?眉眼。她饮了一口,轻轻点头:“对,谈婚论嫁的?那种。”他们之间结婚快30年,一次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路柏良自然懂妻子的?意思。“不可!”路柏良猛地开口,他向来?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隐约可见,“他们可是两个alpha?!”正如妻子所言,这位白手起家的?儒商骨子里刻着最传统的礼教。他完全不赞同这件事情,短暂的?激动过后,他马上冷静下来?,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言论,却还是反对的?意思。“付薄辛确实优秀,但——不论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alpha。”意料之中的?反应。姚兰不急不缓地斟了杯新茶。水汽氤氲中,她想起儿子牵着付薄辛手时发亮的?眼睛,想起那个向来?冷峻的?年轻人红着耳尖喊她“阿姨”的?模样。她叹了口气。“柏良,”她将茶杯推向丈夫,“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父亲说过什么吗?”路柏良一怔。记忆突然闪回?三十年前——老路总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说:“人这一生,找到一个相爱的?人,何其不易。”人这一生,要找到一个真正相爱的?人,何其不易。姚兰望着窗外的?夜色,像是岁月轻叹。路行?和付薄辛,两个alpha,两个同样骄傲的?灵魂,却偏偏在命运的?交错中,找到了彼此。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能相遇已是缘分?,能相爱更是奇迹。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未曾体?会过真正的?心?动,而她的?儿子,何其幸运,能在年少时就遇见那个让他坚定选择的?人。路柏良沉默地坐在那,灯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他的?长?相和路行?很像,端正而英俊,剑眉星目,只不过性格比起儿子来?说更为的?保守。作为过来?人,他并非不懂感情,只是太过传统,太过固执。不过,爱本就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事。它?不分?性别,不论身份,不循规蹈矩,更不会因任何人的?反对而改变。它?只是纯粹地存在着,像一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便?会不顾一切地生长?,直至枝繁叶茂。姚兰起身,走?到丈夫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柏良,”姚兰女?士的?声音在茶香氤氲中缓缓落下,“我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但是如果?我们的?儿子,真的?找到了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做父母的?,不应该拦着他高兴,不应该拦着他幸福。”路柏良的?手突然收紧,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姚兰微微怔住。他向来?温和儒雅的?面容此刻绷得极紧,下颌线条僵硬得不行?。看得出来?他内心?的?挣扎。许久,一声沉重的?叹息从路柏良胸腔深处溢出。他反拉妻子的?手,轻轻的?摩挲。“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这条路太难走?了,他们两个都是alpha,不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