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您找太后聊聊,谁跟先帝,文皇帝有仇,谁这些年不安分,且在当地名声不好。农民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是不能动淮南王。在很多人眼中,淮南王不是天天炼药就是做豆腐。您连淮南王都容不下,其他罪孽深重的藩王肯定害怕。他们会想,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不如搏一搏!”
刘彻不禁打量谢晏。
太史令不可能记录这些事。
所以这么邪的招儿,谢晏跟谁学的啊。
卫青试探地问:“陛下,不会引起内乱吗?”
理由充分,不会引发内乱。
即便有人起事,也成不了气候!
各地藩王的那些人没见过血。长安几万人上过战场,身上的血气还没消失,真到那时候,他们可以一当十。再说,有卫青在,匈奴也不敢趁机南下。
刘彻看向谢晏,“要是以公报私仇的名义,或者百姓逼朕把他们绳之以法,不是不可。只是这个人选——”
谢晏心里咯噔一下:“别打我的主意!”
刘彻白了他一眼。
谢晏被诸王弄死,日后谁来告诉他谁是“戚夫人”!
谢晏:“主父偃!”
刘彻皱眉:“他?”
“主父偃当众把公孙弘骂的狗血淋头。公孙弘这个时候肯定想方设法构陷主父偃。您把主父偃调离京师查找藩王罪证,警告他不许趁机敛财,主父偃那么精明,一定可以看出这次的事非同一般。以他的聪慧不会叫你失望。”
谢晏停顿片刻,叹了一口气。
刘彻:“一次说完。”
谢晏:“因为‘推恩令’,各地藩王本就恨他。等你抄了两三家,藩王人人自危,联名请求清君侧,公孙弘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届时是留是杀了他平息藩王们的怒火,端看你怎么做。”
卫青惊呆了。
不是,这是人干的事吗。
鸟尽弓藏也不会把人用到这份上!
刘彻不禁点头。
卫青呼吸停顿,险些被口水呛着。
谢晏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人。
明明知道心胸狭隘深沉的公孙弘会利用主父偃和藩王的矛盾治他于死地,自己还火上浇油。
谢晏:“陛下要是觉得他还有用,不舍得他就这么死了,可以同他说实话。一旦证据确凿,且他查到的藩王令当地民众苦不堪言,您可以保他不死。但是不可提公孙弘。否则主父偃不会乖乖离京。”
刘彻一时不知该称赞他,还是该数落他。
沉吟片刻,刘彻撑着额角,问道:“谢晏,朕是不是没说过,还是你不知道公孙弘多大岁数?”
“陛下何出此言?”谢晏没听懂。
刘彻语重心长地说:“公孙弘七十多岁了,半只脚踏进棺材里,哪有那么大气性?主父偃叫他颜面无光,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政见不合就要治他于死地,那以前汲黯当众骂朕虚伪,朕岂不是要灭他满门?”
“所以您是陛下,他不是!”谢晏道。
刘彻抬抬手,无语又想笑:“少恭维朕!这招对朕没用!朕早就认清你的真面目!”
谢晏:“那就打个赌?主父偃的命值一千吧?”
刘彻点头。
谢晏:“公孙弘要不掺和进来,以后臣给您哄儿子!”
趁机教儿子怎么糊弄他这个当爹的吗。
刘彻不敢问,“依你之见,西南夷和沧海郡的事不必搁置?”
谢晏:“您别令人加税。臣说的是普通农民。盐铁收为国有,您得罪了商人?您是不是又令各地豪强迁往茂陵?再令主父偃查藩王罪证,得罪了藩王,再给农民加税,就是四面楚歌!”
刘彻盯着他:“迁往茂陵这事,前些天朕只提过一次,你怎么也知道?”
谢晏听益和堂的伙计说的,“这么大的事,您又没有下禁令,当天就传出来。如今市井百姓都知道。许多人忙着找关系走门路弄虚作假呢。”
茂陵在城外,很是荒凉,还不如早年间的建章。
在城里住惯了的豪强富商怎么可能乐意搬去哪里。
因此消息一出就传遍全城!
谢晏看向卫青:“幸亏你在这里。否则你家门槛都该被那些人踏平了。”
刘彻差点忘了,卫青如今是长平侯,皇后的弟弟,豪强若是找关系,第一个找他。
“近日在这里老实待着!”刘彻严肃警告卫青。
卫青还不知道这事,闻言连连点头,也不嫌外甥和他的小伙伴闹了。
刘彻看向谢晏:“你说那些人要是把钱上缴国库——”
“想什么好事呢。”谢晏好笑,“他们就算分给亲朋好友,也不可能上缴国库。”
刘彻:“他们托关系找门路,不如直接找朕买免迁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