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府的门房外。
日头往西边坠。
把墙根的影子拉得老长。
像条拖在地上的黑布。
周伦等人从午后便开始在此等候。
屁股把长凳坐得发烫。
双腿早麻得像灌了铅。
连站起来都得扶着桌子。
长时间的等待。
把那点侥幸磨成了火气。
管家第三次前来劝说时。
周伦“腾”地站起来。
攥着的拳头“咔”地响。
“各位大人。
还是请回吧。”
管家弓着腰。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我家老爷确实还未醒来。”
“即便醒来。
今日也实在不便见客。”
周伦用力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尘。
灰末子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走!”
那声音里。
裹着没压住的火气。
像要炸开来。
孙员外郎跟在周伦身后。
小步撵着。
手在袖子里搓来搓去。
“侍郎。
这就打算离开了?”
“不再多等一会儿了?万一……”
“等个屁!”
周伦猛地转身。
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星子溅在地上。
“李东阳这老狐狸。
分明就是故意躲着我们!”
“他敢称病不见。
就是不想掺和这事儿!”
几人缓缓走出胡同。
街上的灯笼已挂起来了。
竹骨灯笼晃得人影歪歪扭扭。
昏黄的光落在他们脸上。
把阴沉的脸色照得更难看。
“那……那如今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