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
斜斜地爬过坤宁宫的窗棂。
在青砖地上。
投下几块菱形的光斑。
朱厚照坐在紫檀木椅上。
指尖敲在扶手上。
笃、笃、笃。
目光。
落在案上的《皇明祖训》上。
书页翻开着。
正停在“宦官不得干政”那一页。
墨迹被岁月泡得发乌。
像一块陈年的伤疤。
后宫的寂静。
跟奉天殿的肃穆不同。
这静。
像块湿抹布。
堵得人喘不上气。
廊下的宫灯。
还没点亮。
风。
从朱红宫墙的缝隙里钻进来。
带着呜呜的响。
那声音。
像极了藏在暗处的人在窃窃私语。
“小爷。”
“刘瑾在外头候着。”
张永的声音。
轻得像根羽毛。
“让他进来。”
朱厚照头也没抬。
指尖在“宦官”两个字上。
重重一点。
刘瑾迈着小碎步。
挪了进来。
微胖的身子。
躬得像张拉满的弓。
刚进门。
“噗通”一声。
就跪在了地上。
“奴婢刘瑾。”
“参见小爷。”
他的额头。
几乎贴到金砖上。
能看见地上细密的纹路。
那是几代宫人的体温。
焐出来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