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邑川运转换形术,将自己伪装成一名身材佝偻、面色灰败的杂役魔修,黑袍上沾着干涸的血渍,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这是他从一名死去的底层魔修身上扒下来的行头,足够以假乱真。
从血雾荒原到魔魂殿,需穿过三座被魔宗控制的凡人城镇,每一座城镇,都像是浸泡在血水里的地狱。
第一座城镇名为“黑骨镇”,镇口的牌坊上挂着两排风干的人头,有凡人的,也有低阶正道修士的,头骨上还刻着“叛逆者”的字样。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黑袍魔修提着锁链,拖拽着面黄肌瘦的凡人,凡人的脚踝在碎石路上磨出鲜血,却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林邑川混在一队押送“祭品”的魔修身后,看到镇中心的广场上,搭着一座黑色的石台,台上绑着十几名凡人,一名金丹初期的魔修正手持匕,将凡人的精血滴入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子里泡着几只蠕动的魔虫,是魔宗炼制“噬魂蛊”的原料。
“快点!这罐精血要是赶不上给二堂主的生辰礼,你们都得陪葬!”魔修的匕又一次刺向凡人的脖颈,鲜血汩汩流入陶罐,凡人的身体渐渐干瘪,最后像一张破布般瘫倒在石台上。旁边的笼子里,几名孩童吓得瑟瑟抖,却被魔修用魔气堵住了嘴,连呜咽声都不出来。
林邑川的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看到一名老妇人试图扑向石台,却被魔修一脚踹倒,魔靴踩在她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老东西,还想救他们?等噬魂蛊炼成,第一个就先喂你!”魔修的狞笑像淬了毒的冰,刺得人头皮麻。
穿过黑骨镇,第二座“蚀魂城”更显诡异——城内的凡人眼神空洞,嘴角挂着麻木的笑,如同行尸走肉。
林邑川悄悄用灵识探查,现他们的识海都被种下了“蚀魂印”,成了魔宗的傀儡,白天替魔修采矿、炼药,晚上则被当作“灵力容器”,供魔修吸食灵力。
城角的一间破屋里,林邑川看到一名金丹魔修正按住一个凡人的头顶,黑色的魔气顺着他的指尖流入凡人的识海,凡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而魔修的灵力波动却越来越强。
“不错,这具容器的灵力还挺纯净,够我突破到金丹中期了。”魔修满意地松开手,凡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再也没有了呼吸。
林邑川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向西走。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只有潜入魔魂殿,获取魔宗的核心情报,才能从根源上摧毁这一切。但这些血色的画面,早已刻进他的识海,成了他必须赢的理由。
血煞魔宗的大殿,坐落于魔魂殿西侧的“万魔崖”上,殿身由黑色的魔纹岩砌成,顶端雕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髅,骷髅的眼眶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远远望去,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此时,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宗主墨屠坐在玄黑王座上,王座扶手上缠绕着两条活的魔蛇,吐着信子,散着剧毒的气息。他身材高大,面容阴鸷,左脸覆盖着一块黑色的魔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猩红的右眼,正死死盯着殿下的几名堂主。
“废物!都是废物!”墨屠猛地一拍王座扶手,两条魔蛇被震得直立起来,殿内的魔气瞬间暴涨,“血手堂手握十万凡人、三百名金丹修士,还有老祖的残魂,竟然连一个凌云仙宗的金丹修士都挡不住?祭坛被毁,残魂消散,你们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殿下跪着的血手堂副堂主浑身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宗主饶命!那林邑川太过诡异,不仅会用三系阵法,还能净化魔气,血手堂主引爆丹田都没能杀了他……而且,我们的元婴长老明明就在附近,却没有出手相助啊!”
“元婴长老?”墨屠的声音更冷,目光转向站在右侧的元婴魔修黑鸦,“黑鸦,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不出手?”
黑鸦上前一步,躬身道:“宗主,并非属下不愿出手,而是怕暴露。正道联盟的元婴修士一直盯着我们的动静,若是我们的元婴出手,他们定会察觉,到时候联盟城的元婴修士倾巢而出,我们根本挡不住。而且,谁也没想到,一个金丹修士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没想到?”墨屠冷笑一声,猩红的右眼闪过杀意,“本宗养着你们这些元婴、化神,不是让你们‘没想到’的!现在老祖的残魂没了,血祭大典失败,天路大陆的正道肯定会趁机反扑,你们说,该怎么办?”
二堂主黑蝎上前,眼中闪过阴狠:“宗主,据逃脱的魔修回报,那林邑川还在我们的控制区,似乎想潜入魔魂殿,寻找我们的核心情报。不如我们设一个圈套,假装泄露‘血魔老祖残魂碎片’藏在魔魂殿密室的消息,引他上钩,到时候埋伏好金丹修士,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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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屠沉吟片刻,猩红的右眼闪过一丝算计:“好!就按黑蝎的意思办。你亲自负责,挑选十名金丹后期修士,二十名筑基修士,埋伏在陷阱周围,务必一击必杀!另外,传令下去,魔魂殿加强戒备,任何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是!属下遵命!”黑蝎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若是能杀了林邑川,说不定能顶替血手堂的位置,成为宗主身边的红人。
大殿内的其他堂主也纷纷附和,有的提议加强外围巡逻,有的提议封锁所有通往魔魂殿的道路,只有黑鸦站在原地,眼神复杂——他总觉得,那个叫林邑川的修士,没那么容易上钩。
林邑川抵达魔魂殿外围时,已是深夜。
魔魂殿比他想象中更庞大,殿身共分三层,每层高百丈,外层布着五品“困魔阵”,阵纹中流淌着黑色的魔气,每隔十步就有一名筑基初期魔修巡逻,腰间挂着黑色的魔刀,刀身上刻着“血煞”二字。
他躲在殿外的一处岩石后面,用灵识仔细探查——魔魂殿的布防呈“环形”,外层是巡逻魔修,中层是各堂的办公区,内层是核心密室与阵法控制室,只有持有“血煞令”的魔修才能进入内层。
而且,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队金丹初期带队的魔修进行换班,换班间隙会有半柱香的空缺,这是唯一的潜入机会。
“必须混进中层,再想办法拿到血煞令。”林邑川心中盘算着,目光落在一队刚换班下来的杂役魔修身上——他们穿着灰色的短袍,负责清理中层的垃圾,没有血煞令,却能在中层自由活动。
他悄悄绕到杂役魔修的休息区,等一名杂役魔修单独出来时,突然出手,用灵力捂住对方的嘴,将其拖进阴影里。“别出声,否则立刻杀了你。”林邑川的声音带着魔气,杂役魔修吓得连连点头。
他从杂役身上扒下灰色短袍,换上后,又用魔气改变了对方的容貌,让他看起来像自己原本的样子,然后将其破了修为并打晕,藏在岩石缝里。
半个时辰后,换班的间隙到了。
林邑川混在杂役队伍中,跟着他们走向魔魂殿的中层入口。
入口处站着两名金丹初期的魔修,手持黑色的令牌,正在检查每一个进入的杂役。
“身上有没有带违禁品?若是敢私藏,就地正法!”一名魔修喝道,目光扫过林邑川时,突然停下,“你怎么看起来面生?以前没见过你。”
林邑川心中一紧,立刻装作害怕的样子,弯腰道:“大人,小的是刚从黑骨镇调来的,之前在镇里负责清理祭坛,昨天才被调到魔魂殿。”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中品魔晶,悄悄塞给那名魔修,“小的刚到,不懂规矩,还请大人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