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见到他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娇贵皇子派头,实在是气恼至极,开口就骂:“怎麽,姓白的把你玩爽了,现在来我们这里找乐子了?”
纵使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更不要说是林昭,他脸色煞白,声音都气得发抖,说道:“非要我随父王他们一样死了,你们才舒服,是吗?”
“不然呢!”阿狸眼圈淬着火,说道,“流月皇族都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就你恬不知耻的茍活,奴颜婢膝的样子我看了都害臊!”
林昭心里有万般苦楚都无法说出口,他久久凝视着阿狸,忽然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也不是想死吗?”
阿狸对他怒目而视。
林昭从袖中拿出一枚匕首,眼神扫过一圈流月族人,高声道:“只要你们其中一人自我了解,我就随你而去,如何?”
此言一出,流月族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无人回应。
林昭等了半晌,看向阿狸,说道:“你也不愿意死?为什麽恨不得又要置我于死地?”
阿狸嘴唇动了动,经不起激将,上前一步,说道:“我愿意死,匕首给我!”
林昭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说道:“你也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阿狸像是个点燃了的炮仗,怒道:“你说什麽!”
林昭握住匕首,望着阿狸的眼神森然凌厉,说道:“那几个太监就在帐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你手中有武器,心里却只想着自我了结,不是草包是什麽?”
此言一出,所有流月族人的眼神一变,就连阿狸也是大惊失色,说道:“你,你想干什麽?”
林昭没有应答,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匕首划开了营帐,大步走向那些睡眼朦胧的太监们。
那些太监都是皇帝的走狗,每次随军都是趁机到四处搜刮民脂民膏,也是吃得膘肥体壮,见到林昭前来,一名尚且清醒太监先是笑道:“美人,快来陪——”
剩下的就是嗬嗬的气音。
林昭干净利落地划过他的脖颈,用手堵住了那道伤口,以免血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紧接着,他又杀死了剩下的太监。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根本没有多馀的时间去害怕,他转身看向营帐之中目瞪口呆的流月族人们,说道:“还不快跑?”
阿狸没想到林昭竟然如此胆大,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怎麽敢杀他们?你怎麽办?”
林昭面无表情地说道:“分明是你们杀的,为何赖在我头上。”
他快步上前,递上了那枚染血的匕首,说道:“你的罪证拿好,快走。”
阿狸取过匕首,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早就想这麽做了?”
林昭点头默认。
“那你为什麽不先杀死他们,再放我们走?”阿狸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非要说个分明。
林昭忽然一笑,笑里透着明晃晃的狡黠,说道:“因为你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阿狸什麽气都生不出来了,他握紧了匕首,说道:“以後我不再是了,我会带着他们好好活下去。”
林昭眼眸闪动,说道:“嗯,好好活着。”
时间紧迫,阿狸立即跟其他族人商讨好了逃跑的路线,他们一群人身体孱弱,不能走远,先是计划躲在附近的深山中,等风头过去再出来。
林昭却摇头,说道:“不行,他们一定会料到你们不能走远,会在漫山遍野地寻找你们。”
“那怎麽办?”一名族人忍不住担忧。
“必须走远,拼了命也要走得远远的,”林昭的声音中透出破釜沉舟的决心,“记住,你们是最後一支流月族人了,这不是追逐,是生死存亡的决心。”
阿狸也明白了林昭的意思,沉声道:“必要的时候,我们会自我舍弃。”
其他流月族人齐齐点头,眼里有着坚定决绝的意志。
临走前,阿狸回头看了一眼林昭,忍不住跑回到他身旁,说道:“你还没有赐姓吧。”
林昭沉默地点点头。
流月族年满十八之後才由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赐予姓氏,现在国破家亡,他是不会再有姓名了。
阿狸说道:“以後我就是流月族的族长了,我姓黎,以後我们流月族都姓黎!”
林昭却不知道什麽时候能摆脱进退两难的困境,这段时日他也学会了言不由衷,故作轻松地说道:“好,那我也姓黎。”
阿狸挥挥手,说道:“走了。”
林昭也要挥手,却不料被阿狸突然冲上来,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阿狸嘻嘻一笑,说道:“後会有期,小朋友。”
说完,他转身飞快地追着流月族人远去。
林昭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转过身,心里想着如何应付後续的状况,他刚一擡眸,瞬间全身如坠冰窟。
白骁站在树影之下,一言不发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