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必须要交代的一环,不然警方一定会深究到底。所以,刚才那些话,是于大章在给方姝瑶台阶下。如果她太主动了,会让人觉得她还没吐干净,因此她也在等机会。人生如戏,全在演技。于大章已经预判到了她们的伎俩,索性就配合着演了一下。他的目的就一个:让方姝瑶尽可能地将赃款往外吐。果然,方姝瑶听到他的话后,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即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戏还挺多……于大章耐着性子看她表演。“我妈冒用别人的身份在宏口区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方姝瑶缓缓开口道:“里面有一亿现金,还有些黄金和奢侈品,我说地址,你记一下。”她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一笔钱真没少藏啊……于大章猜到了这母女两个一定会藏现金,但没想到会藏这么多。不只是现金,其中还有黄金和奢侈品。虽然方姝瑶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但于大章知道,黄金的数量绝对不会少。如果只是几根金条,也不值得这母女两个特意去藏。这里有个问题。现金和黄金可以理解,为什么要藏奢侈品?因为可以多一条变现渠道。和黄金相比,奢侈品的变现方式要更加安全,而且变现能力要更强。一块大品牌的典藏级限量表,价格通常在几百万,部分稀有型号可达千万级别。一千万现金和一块手表,哪个更好藏?答案显而易见。“就这些了吗?”于大章冷声问道。在他看来,这只是方姝瑶愿意交出来的那部分。这些年她们母女两个诈骗来的钱财,很难做一个具体的估算。于大章甚至觉得她们身上还有一些案子没有被发现。但现在主犯已死,方姝瑶这个从犯又主动退赃,如此一来,许多事情确实难以深入追查下去。很多时候,人死账消这一招儿,往往能够避免无数麻烦。“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方姝瑶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都说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总不能陪你编故事吧。”她的声音充满了焦虑与惶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我把我妈留下的所有钱都告诉你们了,连坟都让你们刨了,你还想要什么?”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方姝瑶的语气越发激烈,甚至带着一丝绝望。随后,她像是被激怒的猛兽一样,瞪大双眼,怒视着前方,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已经很配合了,你作为警察不能不讲信用!”天才型的表演艺术家……于大章看着对面的方姝瑶,不由在心中感叹,这个女人真是太有天赋了。这个演技,那些所谓的影后都拍马难及。他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负责记录的张森,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森哥,你有对手了。“别激动。”于大章安抚道:“我只是象征性地问一句,你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不管怎么说,目前为止方姝瑶一直是配合的,态度也算端正。而且她所交代出的赃款数额也足够多,就连于大章也觉得,这些钱应该占据了总金额的绝大部分。但要让他相信方姝瑶交代出了所有赃款,那也是绝无可能的。她不可能将钱全部吐干净。连续行骗这么多年,被人审了一下,就将所有钱全都上交,换做是谁都不能甘心。所以,方姝瑶一定还有后手。而且大概率这个后手是她们母女早就商量好的。在于大章看来,方姝瑶交代的同时,也在掩盖她真正想留给自己的那部分。方法很简单。备份。存储比特币的硬盘就只有一个吗?藏钱房子就只有一套吗?假身份就不能多办一个吗?无论是哪一个,只要方姝瑶提前多准备了一份,警方就无从追查,除非她主动上交。而她已经交代过了,接下来老实坐牢就行。出狱后,方姝瑶甚至都不用再跑去国外,只要不是太高调,她完全可以在国内安逸地生活下去。随后于大章又试探了一番,但效果甚微,方姝瑶显然不想再交代什么了。出了审讯室,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三笔钱加在一起,估计得有十亿了,就连于大章也没想到赃款竟然能达到这个数额。这次还顺便将s省五年前的传销专案给破了。自作聪明……于大章又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方姝瑶。如果她当初没玩“灯下黑”这一招儿,这母女两个也不会进入警方的视线范围。大概是这些年太顺了,才使得她们母女二人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警方拿她们毫无办法。两人来到观察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人呢?于大章看了一眼张森:“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哪知道。”张森没好气地说道:“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不过据我对刘队的了解,他应该是带人去公墓挖坟了。”还得是自家人了解自家人,他对刘哲的性格太清楚不过了。那么重要的物证,刘哲知道藏匿地点后,肯定会对此有些不理解:“就是取个钥匙,派两人过去就行了,怎么还全队出发了?”他觉得刘队有点大惊小怪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抓捕行动,去这么多人完全就是浪费警力。现在可好,把他们两个晾在这里了,而下一步行动就不是他们两个能够完成的。一亿现金,还有数量不明的黄金和奢侈品,只是他们两个过去,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说不清了。比如,进去后,发现里面只有九千万现金,和方姝瑶所说的数额相差一千万。再比如,现金没少,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黄金和奢侈品。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肯定会怀疑却品出来了。面对这样的案子,二大队已经有些自乱阵脚。毕竟金额在那摆着呢,对他们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案。“算了,我给刘队打个电话吧。”于大章说着,拿出手机,拨了出去。他不可能带着张森去抄那个窝点,就算刘哲命令他们两个去,他都不会同意。刑警这个职业可不止是危险和辛苦,同样也非常敏感,一不小心就会踩红线。所以保护自己是很有必要的。“刘队,我这边审讯完了。”于大章知会了一声,随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