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你转给谷丁文的八千二百万是哪里来的?”对面的卢孔鑫听到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避开于大章的目光,低头抽起烟。他吸的每一口都小心翼翼。吸到嘴里后,他会让烟雾在口腔中停留数秒,似乎在细细品味那股辛辣的味道,最后才轻轻地将其吐出。这显然是个不会抽烟的,把香烟当成雪茄抽了。于大章见状,又提醒道:“不用想着否认,我们既然能调查出来,就肯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甚至你每次转钱的流程,我们都清清楚楚。”“还有,不要说这钱是你自己赚来的,你应该清楚八千二百万是什么概念。”为防止卢孔鑫继续挣扎,他提前将其所有可能狡辩的借口全部提前堵死。卢孔鑫依旧抽着烟,头都没抬一下,看样子似乎还挺享受。于大章没再开口,而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到香烟燃到根部时,他这才抬起头,看向对面。“钱是我偷的。”卢孔鑫一脸认真地说道:“每次偷窃成功后,我都会想办法将钱转给谷丁文。”于大章闻言不由得愣住了。他想过对方有可能会找其他理由来搪塞,却没想到理由会这么离谱。偷的?偷能偷来八千二百万?就算是神偷,也不敢说能偷来这个数字,偷一辈子都不可能凑够这笔钱。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偷的,偷的谁?”于大章追问道。他现在反而不着急去反驳卢孔鑫的话了,因为他还真好奇对方接下来能编出什么样的故事来。他倒想看看,这个卢孔鑫究竟会如何自圆其说。“这还用问吗?”现在的卢孔鑫一点也看不出紧张和慌乱,他就像是在自家一般,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那么多钱,我也只有监守自盗才有可能弄到手,偷盗的对象自然就是我的雇主。”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在周家做了二十年管家,我早已摸清先生的财物分配习惯,而且先生对我非常信任。”“只要我想,周家的财物就如同我自己的一样,可以随取随用,而且绝对不会被人发现。”这倒是个理由……于大章听完之后,没立刻反驳,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什么样的假话最难识破?那肯定是隐藏在真话之中的谎言。于大章想到了钱是周东的,这一点卢孔鑫没有说谎,但要说监守自盗,就有点说不通了。周东是有钱,但不代表他是傻子。家里丢了八千多万,他还浑然不觉,怎么可能有这么扯蛋的事。退一步讲,就算周东有在家里存放现金的习惯,也不会存这么多,而且也不会集中存在一个地方。盗刷银行卡就更不可能了。无论是财务和周东本人,账上的资金有变动肯定会想了想,然后顺着他的话问道:“这半年多的时间,你连续在周家偷了十四次?”“是的。”卢孔鑫点头应道:“每次得手后,我都会通过特殊渠道将钱转给谷丁文。”他这么说倒是没问题,至少谷丁文那边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你每次偷的都是现金?”于大章又问道。“没错。”卢孔鑫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我可以自由出入周家,没人能拦得住我,更没有人会怀疑我。”真是不动脑子啊……于大章捏了捏眉心,随即看着他说道:“你知道八千二百万现金有多重吗?”“我给你算笔账,以一百元纸币为例,全新单张重约115克,一万元是115克,一百万就是115公斤,也就是23斤。”他越说越顺,因为在之前的绑架案中,他已经算过一次了,所以他至今记忆犹新。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这还是纸币都是全新的情况下,如果考虑的受潮等因素,一百万大约是25斤。”“那八千二百万就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卢孔鑫突然插嘴打断道:“你这样计算可不对,你不能算总重量,我可是分十四次将钱运出去的。”他要承担所有罪责要说谎言这个东西,必须要藏在真话里。因为凭空编造的谎言往往都缺乏事实依据,只要稍微动一下脑筋,仔细思考一下,就很容易被识破。“我给你平均一下。”于大章在脑中稍作计算,随即开口道:“八千二百万按照十四次平均分,大约是5857万,我给你抹个零,就算你580万。”“换算成重量的话,就是145斤。”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还带着一丝嘲讽:“就凭你的身板儿,先不说能不能把这么多钱运走,恐怕光是这个重量,你都未必能扛得起来。”大家都是成年人,基本常识还是懂的。除非是经过训练的运动员,或者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人,否则普通人是很难扛起如此重物的。更何况卢孔鑫已步入中年,又一直从事管家工作,体格也并不健壮,别说145斤了,就算是70斤,他也够呛能扛得起来。“我……”卢孔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一时又转不过弯来。是他蠢吗?不。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对于一个没见过五百万现金的人,是无法想象其重量的。再说也很少有人关注一张百元纸币的实际重量。于大章没再追问,而是等着卢孔鑫的解释,不过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谎话一旦被拆穿,是很难圆回来的,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说出什么理由来。“有件事我忘了说了。”短暂地犹豫后,卢孔鑫再次开口道:“我还偷了几件古董和一批珠宝饰品,那些东西加一起,我卖了五千多万。”真是张口就来啊……于大章发现卢孔鑫的反应还挺快,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出了另一个理由。“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于大章没再纠结他偷钱这件事,而是换了个问题。“救人。”这次卢孔鑫回答得很干脆:“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在我眼里,她就相当于我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直躺在床上。”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她这个年纪,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怎能忍心让她处于这种植物人的状态。”说到这里,卢孔鑫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忧虑:“而且小姐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再不想办法施救,她很可能……”他顿了一下,似乎不忍说出那个可怕的结果,但最终还是沉重地吐出了两个字:“会死。”听到这话,于大章也沉默了。确实如此。他曾经和曲脱脱亲眼看过周东女儿,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屋子的仪器。如果一个人完全依靠机器存活,生存时间是非常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