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聊到这个地步,于大章自然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反常了。无非就是苏觅对他的态度改变,让曲脱脱产生了危机感。她怕自己总是拒绝于大章,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要是哪天忍不住,投到另一个女人怀里,想后悔都来不及。你不给,不代表别人不会给。现实中可是发生过很多这样的事。事实证明,女人怀孕期间,恰恰就是男人出轨的高发期。两人又腻味了一会儿,于大章最终还是没进行下一步。和普通人相比,他在这个时候,脑子里总是飘过各种案例,其实这也算是职业病的一种。前世他曾看过一个案子。三男一女在一起喝酒,都没少喝。然后四个人商量着去开房。过程不描述了,总之玩得挺开心。那三个男的怕事后女的反悔,所以在过程中做了录音录像。其中一段是:男的问:“爽不爽。”女的回答:“爽啊。”结果女的刚上班就发现队里的气氛不太对。警员们都在窃窃私语,好像在议论什么八卦,而且看表情似乎还带着怨气。聊八卦这种事自然要找熟人了。随后他来到师父身边,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感觉队里的人都有些愤愤不平。”吕忠鑫左右看了看,这才回答道:“昨天下午咱们队里接到一起失踪案,有三个女孩结伴出去玩儿,结果三个人全都失联了。”“截至昨天报案,已经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集体失踪案……于大章立刻在心里给这个案子下了定义。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三人及三人以上同时失踪,属于群体性案件。“案子出差错了?”于大章追问道。很显然,要是案子正常进入侦查阶段,队里的人不会一大早就露出这副表情。“那倒没有。”吕忠鑫解释道:“就在咱们大队刚接手这起案子,还没来得及调查,紧接着又来了一起相似的案子。”“这次还是失踪案,失踪的是四个女孩,而且失踪的时间非常接近。”听着有点乱……于大章在心里将听到的信息捋了一遍。也就是说,总共失踪了七个女孩,分两批失踪的。前三个女孩是越听越觉得她们这个群体有点熟悉,好像自己以前接触过这样的群体。不对,不是接触过,而是看到过。综合一下她们的特点:年轻、辍学、交友、无所事事……于大章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个名词:精神小妹。2015年还没有“精神小妹”这个网络名词,但却有这样的群体。只不过后来人们将这个群体给统一冠名了。“她们这么玩,生活来源是什么?”于大章又问道。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是家里给的。说个扎心的事实,家庭条件好的,没有一个会去做精神小妹。曾有人在网上提出过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都很瘦。答案就一个:饿的。没错,他们吃饭都费劲。好几个人吃一碗面都是经常的事。“上网聊天就是她们的经济来源。”说起这个,吕忠鑫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们通过社交软件去加陌生人,然后和对方聊天,熟悉了之后就让对方给她们买奶茶之类的小吃食。”“每次提出的要求都不会太多,通常都是十几元或者二十几元的小额消费。”说到最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似乎对女孩们的行为不太理解:“而那些被请求的人,多数都是四十岁以上的男性,面对这样的要求,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会欣然应允,表现得非常爽快。”这个套路好熟悉啊……于大章对精神小妹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套路的名字是:崩老头儿。一看你就没见过网友“崩老头儿”这个词也是后来才有的,不过这种行为早就出现了。可别小看这些精神小妹,因为“崩老头儿”也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首先要会聊天,能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很多男性就是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自我的。其次要会找时机。一上来就要钱,傻子才会给。但一直聊下去,时间成本就会提高,所以要让对方尽快进入状态,然后在对方最上头的时候,提出要求。现在是2015年,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很多精神小妹走进了直播行业。而那些在直播界发展好的,大多都是当初“崩老头儿”的高手。“这些都是技术科那边查出来的吧?”调取通讯软件中的聊天记录,肯定是技术科的活儿。于大章好奇的是,这都开始调查了,还能出现什么意外?“是啊。”吕忠鑫点头说道:“初步调查显示,两起失踪案无论从时间上,还是被害人特征方面,都存在相似点,因此队里决定将两起案子并案处理。”随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和愤怒:“可还没等做出并案的决定,刑侦总队来人了。”“他们以案情重大为由,强行将这两起失踪案给接手过去了,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嘛。”昨天下午还挺热闹……于大章倒不觉得刑侦总队有什么错。连续两起集体失踪案,肯定属于大案范畴了,总队那边过来接手也正常。其实之前那起绑架案,总队就应该接手过去。于大章估计总队是怕麻烦,所以就装作不知道。系统内的都知道,绑架案是最让人头疼的案件类型之一,因为人质的生死完全不在警方的掌控之中。但人质要是出现问题,不管是被撕票还是受到其他伤害,警方往往都会被指责办案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