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于大章的目光落在对方拿剪刀的那只手上,语气轻柔:“怎么找到你的不重要,你先把剪刀放下。”这个距离开枪的话,他倒是有把握能一击毙命,但却无法保证人质不受伤。那把剪刀看似没有对着白锦程的脖子,不过却离其颈动脉非常近。万一谭睿中枪后,手里的剪刀不受控制,划开了白锦程的颈动脉,那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重要!”谭睿突然激动起来:“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白!”你有什么不平衡的他这是要胜天半子啊……于大章忽然觉得眼前的谭睿很像一个人。人只有在极度自信的情况下,才会纠结自己到底哪里出现了失误。比如现在的谭睿。都被警察拿着枪堵屋里了,他还不服呢。“人设不对。”于大章只能无奈解释道:“包括你哥在内,他们五个都不具备如此强悍的反侦察能力。”说了一句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即话锋一转:“你可能不知道吧,齐建华死了。”此话一出,他清楚看到谭睿握着剪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谭谋果然没和他弟弟说。“怎,怎么死的?”谭睿嘴唇哆嗦着问道。“被你哥给割喉了。”于大章回答道:“绑架当天晚上,在躲藏的那栋烂尾楼里动的手,人已经死好几天了。”“而你曾亲口对我说过,你哥的病好了。”这就是明显的破绽了,他相信谭睿能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当谎言被戳破,真相自然就暴露了出来。“终究是败在了他的病上。”谭睿苦笑了一声后,整个人反而镇定了下来:“是不是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这样做的?”不然呢?于大章胳膊都举酸了。他可不相信谭睿绑架要赎金是为了捐给希望工程。“你先把剪刀放下。”于大章提议道:“咱们回去再聊。”他实在不想陪对方聊这种扯蛋的话题。“不行,就在这说。”谭睿显然也看出来于大章有些不耐烦了,他大声说道:“三年刑侦,同样都是出生入死,为什么我的工资只是正式警察的一半,这公平吗?”脑子有病吧?于大章被他这个问题弄懵了。之前高看这个谭睿了。但凡脑子清醒也问不出这样的问题。于大章发现眼前的谭睿不是智商有问题,而是有心理疾病。早知道就带叶智羽来了。“有人拦着你,不让你考编?”于大章问道。谭睿摇摇头:“那倒没有。”“那不还是你自己的问题么。”于大章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召警考试是面向全国的,你可以去考啊,哪怕辅警转编,也是要考试的,你自己不考,还能怪得了谁。”他顿了一下,见谭睿没有动作,便继续说道:“辅警上岗就和正式警察一样的待遇,如果这样,对那些考上来的警察公平吗?”说到最后,于大章直接对谭睿嘲讽道:“你有什么可不平衡的,你这就好比是一个小学毕业的人,整天想着去当研究生,净想美事。”吃不了读书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考过编的都知道,有多硬的关系都没用。无论是笔试还是面试,全是随机分配,考试前根本就不知道考场位置。面试环节的考官也是由不同地区临时抽调组成。“可,可我的工作能力并不差。”谭睿被于大章说得有些脸红,但还是强行辩解道:“我只是不擅长考试。”他们说话的间隙,于大章脚下悄悄挪步,此时已经离人质只剩三米距离。还差点……他在心里计算着。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他有信心在这个距离下将对方的凶器夺下来。可眼前这个人毕竟在刑警队工作过三年,反应能力和身手都要比普通人好上很多。“你也是做过警察的人,你看看现在的形势,还有挣扎的必要吗?”于大章将话题又拉了回来,在动手之前,他还是想劝一劝对方,能安全的将人质救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能算我自首吗?”谭睿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我拿剪子下来是想放人的,从头到尾我们的计划里都没有要伤害人质的打算。”说完之后,他也觉得自己提的要求不太现实。现在这个地点就不满足自首的条件。“我给你一个束手就擒的机会。”于大章将枪口放低,沉声说道:“放下剪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按我说的做,算你主动释放人质。”谭睿听到后,眼前一亮,立刻将剪刀扔到地上,然后慢慢蹲了下去。他刚才的行为是在用人质威胁办案人员。性质极为恶劣。而于大章最后的那句话,就相当于将他的行为转变成了主动向警方投降。两者的性质天差地别。谭睿好歹也在系统里工作过,当然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机会。而这个机会只有一次。一直等到谭睿将双手放在头上,于大章这才开口说道:“铐上。”随着他的命令发出,立即有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向着谭睿冲了过去,将其按倒在地。两个人随即用膝盖抵住他的背部,让他无法动弹。接着,他们熟练地将谭睿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然后掏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将他的手腕紧紧锁住。这不是一般的嫌犯,对于这种绑匪,刑警们自然有一套专门的应对方法。见谭睿已经被控制住,于大章这才来到白锦程和苏觅身边,先将他们嘴上的胶带撕下。没了胶带封嘴,两人下意识地喘了几口气,随后白锦程对着于大章和屋里的警员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们,我,我……”一句话没说完,他就哽咽了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激动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受。而苏觅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于大章,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来到他们身后,于大章本想着给两人松绑,却发现捆住他们手腕的不是绳子。尼龙扎带?还挺会玩……于大章现在相信谭睿的话了,他拿剪刀下来确实是想给这两人松绑。因为尼龙扎带这玩意儿,用手根本就解不开。这东西还有个名字,叫“勒死牛儿”。只要绑上就是死扣,想要挣脱基本没可能。